包厢安静得只剩下苏宜宁吞酒时的咕噜声，倒不是大家被她的酒量震慑，而是因为周宇森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冷厉气息。

    早听闻周总脾气暴戾，处事手段残忍果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怕是没有好下场了。

    苏宜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最后整张嘴已经麻木，酒灌下去一点知觉都没有。中途洛川看不下去帮她喝了两杯，奈何酒量太差，直接被放倒。

    第六杯的时候，苏宜宁面前已经堆了一摞钱，她有些手软拿不住酒杯，晃了好几下才把酒送进嘴里，可是实在咽不下去了。

    突然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抢过她的酒杯砸到地上，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大步往外走。

    她看着他熟悉的侧脸，心里涌上一阵委屈，眼泪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领。

    苏宜宁抓着他的衬衣哭得像只被遗弃的猫，周宇森放她上车的时候听她哽咽着嘟囔：“林径庭，我的钱……”

    他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可是她已经彻底醉死连疼都不知道了。

    可是不过十分钟，周宇森就想把这个女人丢下车去。

    他从来不知道她喝醉了是这个样子，耍酒疯怎么也跟以前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孩联系不到一起。

    “林径庭，我难受……”某人手舞足蹈像章鱼一样盘在他身上。

    周宇森连忙踩刹车，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去。

    苏宜宁半眯着眼睛扯他的头发：“你这个巫婆，居然敢骗我吃毒苹果，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周宇森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狼狈过，头发被她抓着扯来扯去，最后牺牲了好大一撮才把她扔进后座。

    可是车子刚走几步，周宇森脖子上就出现一双苍白的小手，某人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呢喃：“宁采臣，我来了，我是聂小倩呀。”

    周宇森满头黑线，再次把她推到座位上。

    苏宜宁吃痛，摸着屁股大骂：“林径庭你个王八蛋，别以为换个名字老娘就认不出你了！老娘因为你吃了这么多苦，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声音说到最后带着几分委屈哭了出来。

    周宇森心里一沉，从后视镜看着那个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眼神复杂。

    “昨天还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叫人家牛夫人了。”

    车子一个急转弯，险些撞到防护栏上。

    周宇森扶额，加快车速，一路飙回别墅。

    下车的时候，苏宜宁紧扒着座椅不肯放手，周宇森被她折腾了一路早就憋了一口怒气，呵斥道：“松开！”

    苏宜宁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不松我就不松，你这个妖精，等我徒儿回来一棒子打死你。”

    “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周宇森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可她手一悬空立马又抠住了座椅。

    周宇森无奈地看着车里的女人，真想把她丢到河里喂鱼。

    管家看他在车上折腾了好久，关心地过来询问：“少爷，让我来吧。”

    周宇森正被苏宜宁拧着脸，表情扭曲地吼道：“滚！”

    管家吓出一头冷汗，这女人太彪悍了，居然敢撕少爷的脸，他还是躲远点好了。

    “苏宜宁，你给我下来！”周宇森无奈地拍着苏宜宁的脸。

    苏宜宁挥舞着手臂不耐烦道：“我不！林径庭你烦不烦？”

    周宇森身体僵住，面前的女人没有什么变化，就连撒娇的语气也跟五年前一模一样。五年来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让他半夜惊醒后面对一室的孤独和愤恨。

    “苏宜宁，回房去睡。”周宇森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苏宜宁委屈再次爆发，好像在梦中也被人欺负，她张开双臂哭诉：“林径庭，抱抱。”

    周宇森心里某一角软软地塌陷下去，好像被人用手轻轻揉了一下。

    时隔五年再抱着这个女人，那样真实又那样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