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祁睿自殿外走来,一眼便看到镇国公夫人背后负着的荆条,凤眸,微微眯起,缓步走到殿中的九龙椅上坐下。kunlunoils.com “老夫人这是何意?” “老身(凌雪)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老身此来,是为负荆请罪!”礼毕,镇国公夫人抬头直视着风祁睿,沉声道。 “哦?老夫人何罪之有?”幽深的凤眸,缓缓扫过殿中两人,邪眉轻拧。 既是与璃儿有关,又是这般兴师动众的负荆请罪!难道,是璃儿出了什么事? 心中,蓦然一紧,风祁睿直视着镇国公夫人的双眼,沉声开口。 “为何不见璃儿前来?” “老身此来正为不肖孙女之事!”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尽收眼底,镇国公夫人缓缓敛眉,不紧不慢的开口。 “今日在府上,璃儿不知从何处招来一只邪鸟,异常凶悍,见人便袭击,搅得后院乌烟瘴气!不仅伤了府中众人!更是伤了太子殿下!” “哦?有这等事?那璃儿可曾受伤?”风祁睿微微凝眉,眼底光华流转。 这丫头向来古灵精怪,拜土地公公,大树爷爷,招蝴蝶,招蜜蜂,层出不穷!如今,怎么还招来了一只凶悍的小鸟? 看着风祁睿脸上的神情,担忧,宠溺,无奈,唯独没有愤怒与责备。镇国公夫人,不动声色的垂眸,隐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皇上宽心,璃儿毫发无损。但,太子殿下受伤,且伤在脸上,老身不甚惶恐,本欲携不肖孙女前来负荆请罪,却不想她被……” “璃儿怎么了?”未等她说完,风祁睿,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神情中,尽是急切。 ☆、052 倚老卖老 镇国公夫人神色微顿,眼中,漫过几许错愣。 她已再三言明,太子受伤,且伤在容貌!皇帝却对此置若罔闻,反而,一门心思放在南宫璃身上!早知他对那丫头纵宠无度,却不想,已到了这般境地! 如此厚此薄彼!似乎忘了,太子才是他的儿子! 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无多少异样。 “皇上不必惊慌。璃儿只是与那只凶鸟外出玩耍去了!” 惊慌? 风祁睿的眸中,掠过一丝暗芒。她这是在提醒他,太过紧张璃儿而忽略了她所谓的正事么? 凤眸幽深,漫不经心的掠过殿中跪着的南宫凌雪,薄唇轻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是负荆请罪,为何,还带着个面纱女? “不知璃儿是去哪里玩耍了?” “这……老身不知。”未曾想到风祁睿会这般寻根究底,镇国公夫人微微一顿,如实回道。 不知? 璃儿不知所踪,她倒是镇定的很! 凤眸微沉,目光看向大殿中静立的御林军督尉,沉声下令。 “秦风,出动御林军全城搜索,朕要在一个时辰之内,见到璃儿!” “是!”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字铿锵, 风祁睿缓步走下高座,在镇国公夫人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凤眸幽深。 “身为祖母,却不知孙女所踪,既不知所踪,却不令人去寻,老夫人,真不愧是天下祖母的表率啊!”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然,字里行间的冷魅轻嘲,却让镇国公夫人神色骤变,眸光陡沉。 “皇上,不关祖母的事,是那个废……”南宫凌雪沉不住气的开口,却在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森冷威压之时,蓦然住了嘴。 “你是何人?朕允许你开口了么?”风祁睿,目光骤冷,锐利的视线,如利剑般射在她的头顶,冷沉的嗓音,落下漫天威压。 “臣、臣女……我……”身体,不可抑止的颤抖着,面纱之下那张猪头脸,早已是冷汗如瀑。 “凌雪年少,冲撞了皇上,还望皇上恕罪!一切过错,皆是老身一人,请皇上降罪!”深邃的眼底,波澜翻涌,最终,归于沉寂。镇国公夫人,缓缓取下背上的荆条,双手高举至头顶,伏地,沉声道。 殿中侍立的宫人,微微变了色,镇国公夫人,这是逼着皇上杖责? 镇国公,高风亮节,不世功勋,乃帝国元老,镇国公夫人,亦是先皇所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普天之下,何人敢杖责于她?即便是皇帝,也要对她礼让三分啊! 况且,有传闻说,先皇曾赐予她一方九节金龙鞭,上打昏君,下打佞臣! 一时间,众人不由得屏息凝神,将头垂得更低。 风祁睿,负于身后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 “老夫人言重了!您德高望重,且年事已高,纵是犯下天大的过错,朕又岂能责罚于你?” 含沙射影的一句话,让镇国公夫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皇帝,这是在嘲讽她,仗着身份,倚老卖老,不将王法放在眼中么? 一丝愠怒漫过眼底,镇国公夫人方欲开口,却被南宫凌雪抢先一步。 “皇上,既然您不用惩罚祖母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她的腿,真的好痛啊!不知道会不会断呢? 祖母德高望重。爹爹说,连先皇都对她老人家礼遇有加,更何况,是当今圣上呢? 皇上刚刚也说了,即便祖母犯下滔天大罪,也不能责罚于她,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思及此,底气更甚。 “凌雪!不得造次!” 相较于南宫凌雪的有恃无恐,镇国公夫人,却是心下一惊,沉声呵斥。 “你就是南宫凌雪?”风祁睿的目光,落在南宫凌雪身上,细细的打量着,俊美如斯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那深邃难明的目光,却让南宫凌雪一阵惊颤。 ☆、053 帝王之怒 “回、回皇上……正是臣女……”深邃锐利的视线,落在南宫凌雪身上,犹如芒刺在背。 风祁睿看着她,凤眸之中,漫过几许流光。 南宫凌雪么?他可是常听璃儿提及此人。 “既是进宫,为何戴着面纱?”微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历朝,进宫面圣者,以物遮面,皆视为不敬。 镇国公夫人,眸光微闪,眼底划过一抹幽芒,不慌不忙的开口。 “皇上明鉴。凌雪绝无冒犯天颜之意。只因……” 然,还未等她说完,已被一道夸张的声音打断。 “皇上……你要为凌雪做主啊……呜呜……凌雪没脸见人了……” 南宫凌雪,就着跪地的姿势,朝前爬了两步,双手一伸,拽住风祁睿的衣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镇国公夫人神色微顿,眼底,划过一抹怒其不争之色,方欲开口训斥几句,却听南宫凌雪惊呼一声,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面纱,瞬间滑落,露出了一张惨不忍睹的猪头脸。 “凌雪!”镇国公夫人面色微沉,抬头看了一眼退至几步之外的风祁睿,彼时的他,正蹙眉看着自己的衣摆,俊美的脸上,似有嫌恶之色。 四周,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宫人们,深深垂头,敛去眼底的惊诧。 “啊——我的脸——”一声惨叫,响彻大殿,尖锐且刺耳。 南宫凌雪抬起双手,死死的护住自己的脸,情绪激动。 “这个丑八怪真是南宫凌雪?不是冒充?”此时,风祁睿也看清了那张脸,眼底划过一抹难明之光,挑眉看向镇国公夫人,漫不经心的开口。 负荆请罪么?带着这么一个猪头脸进宫,不如说,是鸣冤告状。 只不知,状告者,是何人? “皇上!”镇国公夫人目光陡沉,几许怒意交织着一抹心疼之色。 “老身还未老眼昏花,岂会不认得自己的孙女?” 风祁睿邪眉轻挑,嘴角弯起一抹淡淡嘲讽的弧度,这般紧张与维护,还真是祖孙情深! “凌雪之所以变成这副惨状,皆是拜那个不肖孙女所赐!她纵鸟行凶,伤了府中下人,视为不仁!伤了老身,视为不孝!伤了凌雪,视为不义!伤了太子殿下,视为不忠!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罪,老身纵是想要维护,也深知不可姑息。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所以,老身也只能忍痛。” 字字铿锵,大义凛然。 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宫人,不自觉的把头垂的更低,小心翼翼的掩饰着,眼底掀起的惊澜。 镇国公夫人,这是想要逼死南宫小姐么?竟把罪责上升到如此高度!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想起那个有着灿烂笑容与清澈眼眸的少女,心中一阵感叹。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岂会是这样不容于世的恶人? 殿中的气氛,有些沉,恍若一层厚重的寒冰,压在了众人的头顶,将空气中2的温度,一点点抽离。 风祁睿,冷冷的站着,俊美的脸上,恍若笼了一层冰霜,负于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之上,青筋爆出。 “镇国公夫人,这是想要大义灭亲么?” 低沉,冷魅的嗓音,一字一顿的响起,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沉若寒冰,隐晦着滔天的怒意。 一种如有实质的压迫感,漫天罩下。 帝王之怒,毁天灭地! 殿中侍立的宫人,默然静跪,俯首贴地。 镇国公夫人,呼吸微窒,眼底,划过一抹惊诧。 南宫凌雪,竟忘记了遮挡自己的脸,愣愣的看着风祁睿,目光呆滞。 那个废物不是总说,皇上是世界上最爱笑,最和蔼可亲的人吗?为什么,会是如此可怕? “老身……”极力压下心中涌起的狂风惊澜,镇国公夫人,故作镇定的开口,却被风祁睿冷声打断。 “养不教,父之过。然,浩天长驻边关,鞭长莫及。镇国公府,是没人了么?竟把一个天性纯良的孩子教导成这样?真是好本事!”冷若坚冰,掷地有声,帝王问罪,雷霆之怒!迫得众人呼吸凝滞。 镇国公夫人,蓦然惊滞,眼底,波澜翻涌,脸色,一瞬间变了几变。 “皇上的意思,是老身未曾教导好璃儿?一切,皆是老身之过!是镇国公府愧对璃儿?是老身,愧对璃儿?”良久之后,镇国公夫人才稍稍平息了内心的惊风骇浪,抬头看向风祁睿,声音中,尚余一丝轻颤。 殿中跪伏的宫人,后背,已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镇国公夫人这话,说的似乎严重了些?南宫小姐再得圣宠,终是晚辈!焉有祖母愧对孙儿之理? 然,风祁睿闻言,却是不语,只是目光森冷的看着她。 这……是默认了? 镇国公夫人,身子微微摇晃了下,然后,缓缓低下身去,双手伏地。 “既是老身之过,任凭皇帝处置!” “祖母……”直到此刻,南宫凌雪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的扑到风祁睿的脚边,抱着他的脚哭喊:“皇上……您不能处罚祖母……她是先皇……啊——”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化作一道凄厉的惨叫,人,也飞了出去。 “嘭——”一声闷响,南宫凌雪重重的砸在地上,只是,身下地毯柔软,她并未受伤,但,那一脚力道不轻,也够她受的。 “凌雪……”镇国公夫人,猛然抬头,却被风祁睿接下来的一句话,惊得瞪大了双眼。 “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风祁睿,长身玉立,眼神如冰。 “是!” 立即,有两名御林军上前,一把拽起地上的南宫凌雪,拖了出去。 “祖母救我……皇上饶命……狗奴才放开本小姐……” 风祁睿,置若罔闻,镇国公夫人,满脸呆滞,似还没有回神。 南宫凌雪的鬼嚎声,渐渐远去,不多时,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鬼叫声。 直到此刻,镇国公夫人,才骤然惊醒,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乍现出一抹激动与慌乱。 “皇上!有什么事情就冲着老身来!何必为难一个孩子?还请皇上……” “镇国公夫人,此言差矣!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身为晚辈,理应为长者分忧。” 风祁睿,凤眸微眯,眼底,漫过几许冷厉锋芒,丝丝嘲讽。 若他下令杖责南宫凌雪,是在为难一个孩子,那么,她大义灭亲的推出璃儿,又算什么? “可是,皇上……” 未等她说完,风祁睿便蓦然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然。 “老夫人不是要负荆请罪么?且在此跪上半个时辰吧!” 风中,飘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嗓音。 殿中,镇国公夫人脸色骤变,一瞬间,漫过好几种颜色。 殿外,南宫凌雪的惨叫声恍若一缕魔音,久久萦绕在耳际,无法消散。 ------题外话------ 今天上午去面试,早上来不及更了,现在补回来,菇凉们表拍我呀,人家已经乖乖加更啦,有2000多呢!有木有? ☆、054 不会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