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务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您……确定吗?” 梁老瞪眼,“有什么不确定的,好不容易遇上这样的好景,赶紧着!” 剧务只得急吼吼地去通知场工、道具、服化。 道具组长小声嘀咕:“第一场就吊威亚,这要是万一拍砸了,还不得动摇军心?” 圈里人多少都有点迷信,首场拍得顺,就预示着后面也不会太差,如果首场总是过不了,接下来好几个月大伙都得悬着心。 剧务白了他一眼,“你是第一回 跟着梁老gān活?抓紧时间吧,争取一条过——”说完大概觉得不太可能,于是话音一转,“争取上午能把这场拍完。” 道具组长苦哈哈地准备威亚去了。 梁老讲完戏,就让武术指导教他们动作,江帆听得很认真,边学边比划,梁老看着差不多了,让他去穿威亚。 阿木达看着江帆身上奇怪的条条线线,摆了摆手,“我不用绑这个。” 说完,一挺身就跳上了屋脊。 为了拍戏方便,这种道具屋顶建在了平地上,可是,少说也得有三米来高,他就这样直接跳了上去…… 武术指导大喊一声:“好!”继而竖起大拇指,“小兄弟好功夫!” 阿木达勾起唇,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武术指导觉得被落了面子,尴尬地打着哈哈,“年轻人,入戏还挺快。” 梁导抿着嘴,没说什么。 江帆看了看摄像机的位置,跟威亚组的兄弟们比了个手势,轻轻松松地就着钢丝的力道跑上屋顶。 摄像师挑了挑眉,用十分标准的港普说:“梁老好眼光,这下算是捡到宝了。” 梁导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坐到监视器前,“开始吧!” 场记打板:“《明阳宗》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纷纷扬扬的大雪中,阿木达一身蓝色锦袍,蜻蜓点水般在狭窄的屋脊上疾速奔跑。 江帆穿着白底蓝边的弟子服,紧紧地追在后面。 阿木达边跑边奚落:“冰块脸,省省吧,就凭你这点功夫,还想抓到我?” 江帆冷着脸,丝毫不被他的激将法打扰。 眼瞅着就要追上,阿木达突然一个转身,朝江帆甩出一记长鞭。江帆敏捷地闪身,不出意外地朝后坠去。 阿木达还来不及高兴,江帆突然抓住鞭子,借此稳住身形,继而糅身上前,同他jiāo起手来。 “卡!” 全场一片静寂,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梁导。 梁导盯着监视器,来回看了三遍,终于沉着声音说:“过。” “耶!”场内一片欢呼。 首场就是打戏,其中一个演员还吊着威亚,这种情况下都能一条过,说出去谁信? 绝对的开门红啊! 江帆从屋顶上下来,蓝希立刻学着其他助理的样子,抱着羽绒服和姜茶冲过去。其间还差点被轨道绊倒,幸好江帆快走两步,把他扶住。 “帆帆快穿衣服,喝姜茶!”蓝希弯着眼睛,踮起脚给他拍着头上的雪花。 江帆看着眼前的人,一颗心比手上的热茶还要滚烫。 场工小哥好心地给阿木达送上羽绒服,“阿老师辛苦了。”——虽然咖位小,但他用自己的“武力值”赢得了大家的尊敬。 阿木达动作一顿,“你叫我什么?” 场工小哥讪讪地张嘴,“阿、阿老师……” 蓝希“扑哧”一声,连忙抿起嘴,憋得脸都红了。 阿木达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对场工小哥说:“我姓古鲁古奇,你可以叫我……算了,随便吧!” 蓝希吐吐舌头,小声嘟囔:“古鲁古奇不是鸟吗,gān脆叫他‘小扁鸟’好了。” 阿木达身体一震,一双凤眼直直地看过来,“你怎么知道?” 蓝希眨眨眼,奇怪地问:“知道什么?” 阿木达大步走过来,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你怎么知道‘古鲁古奇’是鸟名,你怎么知道我叫小——” 阿木达没有说下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蓝希怕怕地躲到江帆身后,在江帆看不到的地方冲他做鬼脸。 江帆拍拍蓝希的手,不悦地说:“阿木达,你吓到他了。” 阿木达看向江帆,目光炯炯,“是你告诉他的,对不对?” 江帆刚想否认,就感觉到蓝希扯了扯自己的腰带。他下意识地点点头,镇定地说:“是。” 阿木达一下子抓住他的肩膀,神色激动,“你想起来了?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江帆神色一顿,心下纳闷——看阿木达的样子,似乎把自己认成了别人? 蓝希气恼地去抠他的手,“放开,不许抓帆帆!” 阿木达并不让步,反而气冲冲地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开?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江帆,我带的艺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蓝希骄傲地宣示主权。 他眨了眨眼,话锋一转,“至于那个古鲁古奇,学过苏国历史的人都知道吧,那是古苏国供奉的神鸟——是吧,帆帆?” 江帆再次点头,“嗯。” 阿木达怔了怔,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蓝希咬着牙,运足了力气,这才掰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副导演神色尴尬地蹭过来,笑呵呵地说:“那个,江老师,阿、阿木达老师,梁老说,如果三位的感情问题解决好了,咱们就接着拍……” 梁老“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中气十足地大吼:“我是那么说的吗?!我叫他们赶紧滚回去!拍第二镜!” 江帆连忙应了一声,脱下羽绒服,手脚麻利地爬上屋顶。 阿木达也深深地吸了口气,握了握拳,神色重新变得坚定。 ——我一定会让王记起来的,一定! 蓝希学着他的样子握了握拳,气哼哼地撇嘴。 ——小扁鸟,休想抢走帆帆!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预感到看完上一章,将会有一大波宝宝弃文……【捂着被子小声哭】 第54章 新情敌2 ... 【认真饿肚子的萌萌希】 接连两场武戏,江帆和阿木达完成得都很好。 尤其是江帆, 因为有过十几年的武生功底, 一招一式都带着节奏和韵味, 比阿木达那种真刀真枪的搏命打法更符合梁导的口味。 就连唐宋都忍不住调侃:“真是长江后làng推前làng,前làng拍在沙滩上。” 沈磊狗腿地表忠心,“媳妇, 别怕, 大不了咱回家卖汽车。” 唐宋没好气地拧他, “我就是谦虚一下, 你还当真了?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过气,回家继承你那个小破厂子?” 沈磊勾起嘴,笑得痞气,“小是小了点,不破呀,你这样说会让咱爸伤心的。” 提到沈先生, 唐宋鼓了鼓脸,这才不再说什么。 围观群众仿佛受到了一万点bào击——有政府特批的世界级赛道,生产车间足足占了半个二级市, 长达几十年占据汽车品牌出口榜首…… 唐影帝叫他“小破厂”? 这样的“小破厂”请给我来一打好吗?我一点都不嫌小! 监视器后,突然传出梁导的咆哮:“阿木达!你是打了针还是塞了钢板?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真·塞钢板的江帆:…… 阿木达懊恼地抓了抓脸,演戏真TM难!比抓鬼打架难多了! 化妆师看着他脸上的道道红印, 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江帆拍拍他的肩,低声提醒, “别抓了,抓花了补起来麻烦。” 阿木达看着他,深黑的瞳孔里情绪复杂。 梁导直拍桌子,“休息十分钟,自己去调整!” 阿木达冷着脸,坐到一边郁闷去了。 沈磊啧啧两声,“看吧,年轻人,就是不经夸。” 唐宋抿了抿嘴,起身朝阿木达走去。 梁导抬了抬眼皮,刚想说话,沈磊便晃晃悠悠地过去,替自家媳妇挡枪子。 “梁老,您喝水。” “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