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扶的表现很随他们的意愿。 既有收复北方的雄心壮志,也有对北方汉人苦苦挣扎求存的怜悯。 说到苏扶在家里一怒而提着菜刀,最后被赶到西边时,意见出现了分化,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点头的觉得苏扶性格刚强,宁折不弯,是一个铁血男儿,收复北方要的就是这种铁血男儿,而那些能够忍辱的,往往会为了忍一时之辱,将土地出卖。 摇头的觉得这种性格不好,大丈夫要能伸能屈,为了未来的胜利,就算是忍辱那又如何,唐太宗尚有城下之盟,何况别人? 而且当初周太宗柴封便是因为性格太过刚强,死活不愿意屈服,才导致了国破身亡的下场,倘若柴封能向蛮族或者赵东来两方中的任意一方先行媾和,便可以从容地收拾掉一方再去对付另一方。 火德星君仍然叙说着,说到苏扶写的词: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众人沸腾了。 “好啊,好啊!”九天雷神喃喃念了两句,不由自主的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是前朝大臣,朱安居,周太祖柴封的宰相,自大周灭亡,北方沦陷后,他辗转来到南方,为谋划复国而四处奔走,但十几年来,他最最担心的,莫过于谋划许久,而想要辅佐的人,是个难堪大任之人。 这样的担忧在他心中,埋藏了十几年。 直到今天,他彻底放心了。 在场有不少都是前朝老臣,也不禁留下两行热泪。 这么多年了,他们从青年熬到老年,好在如今,谋划许多年的事情,似乎终于有了希望。 “北朝南侵只在一二年之内,到那时,必将天下大乱,诸位应当做好准备,等待幼龙初鸣,我们的一切谋划,都应该以幼龙的成长变化为准,而不是以我们为准。”太上老君缓缓道。 幼龙,何日露峥嵘? ……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长生天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此时的大周幼龙苏扶正在房间中,研墨提笔写下沁园春雪。 自来到这方世界,他每日坚持练字,现在已小有功底,一手正楷不说写得有多好,但是看起来赏心悦目不少,前世他也曾拿钢笔练过字,不过练得是田英章的正楷,而且是硬笔。转换成毛笔,废了些功夫。 红薯穿着浅黄色的衣衫在一旁研墨伺候着,白净秀气又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自豪,她亲眼看着公子从一开始的笔都不会握到现在的模样,忍不住赞叹:“公子,你写的字真好看。” 苏扶笑了笑,在他那个时代还有谁会去握毛笔?连写字的都不多了,他还是少数练过字的,初握毛笔自然不熟悉,每日坚持练字,慢慢的就将原本钢笔字的底蕴转换过来了。 不过倒也没有达到什么书法家的层次,仅仅能算得上好看罢了。 金陵那位天子倒是字写得不错,可是又有什么用?宋徽宗字写得更好,瘦金体更是名扬千古,靖康之耻的时候他能靠这个吗? 这首沁园春雪一气呵成,轻吹一口气,将纸放在阳光下晾干。这些日子练字,忍不住改写了一两首诗词。 看了看明媚的阳光,苏扶生出出去走一走的想法,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呆在苏家,仅有一次出去,还因为迷路,又碰到一只黑狗,中断了计划,半途打道回来,想起那只黑狗,苏扶心中一动。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啊?”红薯一愣,天气很好吗?这么热的天。红薯心中道。 苏扶来到苏家时是春天,已经过去四五个月了,正值秋老虎,虽然时有晴朗的天气,但今天,实在是燥得难受。 苏扶也热得不行,好在西边儿人少,树多,较为阴凉,不然让他一个每到夏天,必定要吹空调、吃冰棍的人哪儿受得住? 不过即便炎热,也抵挡不住他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啊,“走吧,走吧。” 不耐烦的抓起红薯,拖着红薯那小身子走了出去。 七月初,苏州城内,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一片盛世景象。 因着上一次迷路,苏扶对出门提着一口气,好在红薯跟府里的人出来过几次,认得些路,他也老老实实,没有再闹出什么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的事情来。 苏州府是吴州南道的治所,南朝最低级的行政单位是村,村、乡、县、府,府上原本是州,后来南朝将一州分为北,南,中三个道,各自管理数个府不等。 苏州府论位置,是吴中了,真正的吴南应该处于福建一带。 城内来来往往的商旅、行人,大大小小的酒楼,茶馆,米店,铺子,布点,青楼。 青楼上莺莺燕燕无数,撩得苏扶心神荡漾,差点把持不住。 苏州府历来是江南地区重要商业集散中心,也是整个南朝赋税的主要来源地之一,在吴州南道巡抚白清任职期间,其府城内人口便已达二十万余户,为整个吴州南道人口最多的府城,经济繁荣,无论是纺织业,酿酒业都极为发达。 南朝五军中的南军,曾经就驻扎在苏州府。 那还是十多年前的旧事,南江水师如同一头吞金巨兽,不断吞噬着南朝的财富,西军与北军常年与北朝交战,士兵因此锻炼得极强,但是规模也一直受到限制,唯有驻扎在苏州府的南军,得到苏州诸多世家富豪的供养,规模持续扩大,到定交州之前,南军已扩充到七万余人。 这苏州府之富裕,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