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峰顶风景虽好,但实在不像是有仙人隐居于此,除了之前那山谷内的石洞之外,秦时没有在其它地方,感知到任何一丁点的天地灵气。 这地儿,毫无灵气可言,就连秦时这半吊子仙人都不愿意待,更何况真正的仙人乎? 秦时在山顶转悠了一会,终于确定四周没有人迹,于是他找了个遮风挡雨的地儿,闷头大睡起来。 毕竟,之前连着数日赶路,让其有些精疲力竭了,无论是继续寻找仙人,还是找那高童讨回公道,还是等他睡醒,使其精力充沛,下山之后,再做计较。 于是,在渺无人烟的五指峰顶,秦时颇为香甜的休息了一整夜。 竖日清一早,秦时悠悠醒来,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恢复了大半精力,便振奋精神下山了。 照秦时的猜想,从前那些登上五指峰山巅的人,与他一般,压根就没有见到什么仙人,所谓的目睹仙人御剑飞行、乘风腾空,只是这些人辛辛苦苦登上峰顶,才发现那些传闻乃是不实之言,又不愿折了面子,这才杜撰出来似是而非的仙踪。 反正这世间也没有几人可以行至峰顶,而行至峰顶的寥寥数人,自然也不愿折了自家脸面,自然就没有人去拆穿那些不实的言论,以至于以讹传讹,便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下得峰顶,秦时并不知道,哪个方向出这五指峰才是对的,但他已经想好了,认准一个方向走到底,总能走出去。 若是时间一长,他所行之路仍旧没有变化,那时他自然会转向别处,换个方向再重新来过。 虽然,此法子愚笨不堪,但却极为有效,也许秦时的运气不错,首次便选择正确呢。 真别说,秦时还真只兜了一次圈子,也就是在他下得山顶的第五日,在方向上第一次做出改变。 又行了十来日吧,秦时便到了半年前他与高童一同进山的地方。 他打算先赶去汴州地界的先锋县,到此城暗中打探一番,高童与卢虞两人是否仍留在此处,若是已经离去,他就接着赶往南阳城和云阳城。 在秦时想来,高童手握增元丹和那不知效用的果子,对方的当务之急,肯定是寻一处安全的地儿,安心的提升自身实力。 所谓安全,对江湖人士来讲,那便是自己熟悉的地界,越是对当地的势力划分了如指掌,便越是安全。 所以,高童大概率会在这三座城里隐姓埋名,暗中提升实力。 秦时心存这般打算,便往先锋县城赶去,没有马匹代路,他只得靠双腿赶路。 好在他赶往先锋县城的第三日,在路上搭了马车,为此节省了不少时日。 再过得七八日日时间,先锋县城一家老字号酒楼“吉香居”前,来了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人。 这人佝偻的站在楼前的街道上,眯着双眼朝酒楼里望去,神色颇有些古怪,这正是进城已有两日的秦时。 说来也巧,不过在酒楼前等了半刻钟的时间,他此行的目标,便被七八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卢虞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因为半年前,高童孤身一人从那五指峰回来,都不与她商量,便加入了此地一个勉强算得上是三流的帮派“神龙帮”。 对同行的秦时,闭口不谈,每当卢虞问起时,他都是含糊应付过去,卢虞当时也没多想,只道是秦时有事便独自离开了。 凭高童的身手,当日直接打上门去,除了没与帮主奚彦龙动手外,折服了帮里所有人,又愿奉奚彦龙为帮主,极为轻易的便夺得了副帮主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安排了手下贴身保护卢虞的安全,自己却躲在某个地方炼化增元丹去了,已经过去半年时间,仍旧不见他出来。 高童安排的手下,每日里,形影不离的跟在卢虞的身边,这让她极为不舒服。 自己好好一个女儿家,整日里被七八个粗鲁汉子跟着,她虽知其意,但却不能同其理。 秦时进得城来,稍一打听,便了解到高童半年前的所作所为,对于高童的消失,他自然明白对方是炼化增元丹药力去了。 增元丹可不好炼化,若炼化之人本就是内力高深之辈,那么炼化起来便不费时日,约摸两到三月的时间,便能竟全功。 倘若炼化之人原本就内力平平,那么就颇耗时日了,少说得要个一年半载的。 既然高童隐藏不出,便只好擒住卢虞逼问其下落了,秦时也只能出此下策,否则,等到对方完全炼化增元丹,功力大进之时,凭他的身手,可对付不了。 就在卢虞刚走到街上,离自家马车尚有十步之远的时候,一道刺耳无比的车轮摩擦声,从不远处响起。 街上顿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失控的马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吓得两旁的行人纷纷惊呼着避让。 “啊!” “让开,快让开……” 整条街上,一下子哄乱了起来。 有人崴了脚,有人撞翻了摊子,有的撒了手中的物件,人人你推我攘的奔跑着。 马车上的车夫,手足无措的大喊着让开,马匹失控,显然他已无力制止了。 卢虞一行人也只来得及往街边角落里退去,看其方向,正好是秦时所在之处。 秦时身手灵活,不过眨眼间,便混入了人群之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卢虞身边的汉子,他们虽不知这一幕是巧合还是什么,但大家都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许多年了,既然高副帮主吩咐下来,让他们一定要保护好这位姑娘的安全,他们就不得不防,这一幕是未现身点子策划出来的。 待到失控的马车驶远,七八人手忙脚乱的簇拥着卢虞赶往不远处的马车,将其送上马车之后,便驾着马车往神龙帮赶去。 只要回到帮里,他们自然就不必担心了,若是他们几人过滤了,那也不过是虚惊一场,并无甚影响。 七八人围着马车迅速撤退,等到了神龙帮门口,众人检查时,帮里汉子一个不少,唯独少了原本已进入马车里的卢虞。 七八人面面相觑,一时愣在原地,一个个表情丰富多彩,最后众人视线落在了领头人身上。 之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车里的姑娘是如何消失不见的。 那领头的壮汉,先是吞了口唾沫,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发现大家都傻眼了,这才询问道: “一路上,你们可有谁发现过异常?” 听到壮汉的问话,其余之人皆是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然后默不作声。 场面一度尴尬,别无他法,人丢了他们无法向高副帮主交代,在领头大汉的吩咐下,众人只得原路返回到处搜寻。 而伪装过的秦时,这会正挟持着卢虞这位妙人儿,赶往某处无人的小树林。 等到了事先勘察好的地方,秦时仔细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人跟踪而来,这才直起身子,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姑娘。 手腕翻转,秦时快速在此女身上几处穴道点过,过得片刻,卢虞口中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当看清楚模样大变的秦时,又发现形影不离的大汉不见了踪影,卢虞心下登时明白了几分,神色复杂的开口道: “秦兄弟,你此番挟持于我,意欲何为?” 秦时听完之后,长吐了一口气,看样子,此女还不知他与高童之间的龌龊,便也不打算为难于她,问道: “卢姐姐,请恕小弟鲁莽,我此番只想知道高童的藏身之处在哪里。” 出乎秦时的预料,卢虞静静地站在原处,目光在秦时面上扫过之时,眸光流转不定,过了半晌,她先是叹了一口气,这才盯着秦时反问道: “你实话与我讲,高童可是对你不住?” 秦时眉梢一动,面色微变,他对卢虞的聪慧略有些意外,没想对方竟是猜出了七八分。 看卢虞脸上的神情,不像是伪装出来的,既然此女毫不知情,秦时也不打算告诉她,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低声问道: “你只须告诉我,高童在何处就是,别的事,与你无关。” 一听秦时此话,卢虞便知自己道中了真相,她顿时发出一声嗤笑,言语间也冷了几分,话锋一转,道: “呵,与我无关?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竟然说与我无关!好,既然你说与我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你只管找他去,为何要挟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不怕被天下英雄耻笑吗?” 说完这些话,卢虞用一种似是轻蔑,又似不屑的目光看向了秦时。 秦时一听卢虞所说的话,再被她这目光一盯,脸色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他不愿和卢虞的这种目光对视,把视线转向别处,只是双手紧捏成拳,说明他现在的心情很是混乱。 旁人若是能看见秦时现在的脸,可以见到他的眼角正抽搐个不停,便知他此时的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一小会,他紧握的双手慢慢放了开来,冷冷的盯着卢虞那张艳丽的脸庞,板着脸道: “哼!我可不会讲道理,更不会与女子讲道理,但我手中的剑会。” 卢虞一听此言,再看秦时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脸色开始是愕然,但随后就掩嘴笑了起来,甚至都笑弯了腰。 她显然不相信秦时所说,她早已观察过对方的面相,特别是经过之前的相处过后,她越发的坚信对方不是一个残忍嗜杀之辈。 但没多久,卢虞脸上的笑容就完全凝滞住了,因为秦时此刻已经拔出了短剑,手腕一翻,只见剑芒一闪,明晃晃的剑刃已架在了她都脖颈上。 “你真的要杀我?” 卢虞瞪大了眸子,半信半疑的问到。 秦时哼了一声,二话不说,手腕翻转间,数道剑光忽地飘过,快若闪电,在卢虞眼前幻化出道道残影。 待到残影溃散,短剑依旧停留在她的脖颈处,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就在卢虞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此举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啪”的一声,从她身侧传来。 循声望去,她只见到一颗碗口粗细的小树,被拦腰斩断,那切口处极是平滑整齐,显然是被人以利刃斩断,利落至极,可以看出下手之人并非庸手。 这番举动,把卢虞的脸吓得唰的一下全白了,她连忙用手掩住张开的小嘴,努力使其不发出声来,此刻那楚楚动人的柔弱表情,令得秦时也不得不皱起了双眉。 “我……那你将我一剑杀了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卢虞登时两眼一红,双目噙泪,这一句话讲的很是凄凉,随即闭上双目,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秦时不禁有些头疼起来,不管对方是不是在演戏,可看到卢虞凄苦的样子,他还是有些心软了。 罢了罢了,不逼迫于她,他也能用其它法子,找出高童的藏身之地来。 “好吧!你别哭了,我不为难于你便是,你走吧!” 秦时沉吟片刻,不禁摇了摇头,眼前的女子,其难缠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对其软硬都行不通,他拿此女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放了对方,总不能真的将其一剑杀了吧! “多谢秦兄弟了!” 卢虞听到秦时愿意放她走,这才把心全放了下来,立即颜容顿展,脸上露出了喜意。 秦时只是挥了挥手,便转过身去,不在看此女,卢虞见他不愿再多说,对着秦时虚了一礼,便转身朝着树林外走去。 等到卢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之中,秦时这才转过身来,脸色陡然一沉,冷笑着尾随而去。 卢虞出了树林,并没有直接回神龙帮,因为秦时选的此处颇有些偏僻,靠双腿走回去,她还不知要走到几时。 若要雇佣马车,就得先去人多的地方才行,她此时看着虽是毫无波澜,但实际上早已是心急如焚。 她要尽快赶回去,告诉高童,秦时来找他寻仇这件事。 高童此时处在炼化增元丹的关键时刻,若不早做准备,被秦时出手干扰,轻则功亏一篑,重则经脉俱毁、性命不保。 结果,她刚一走到人多的街上,便撞见了其中一位来寻她的神龙帮汉子,随后寻了一辆马车,便在其护送下,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帮里。 半个时辰后,待到天色转暗,神龙帮某个不起眼的后门,突然被打开了,一名仆人打扮年轻的女子,慢慢探出头来。 只见那女子,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到门外没有人,这才独自一人出得门来。 女子往城西的方向赶去,一路频频回头,确定没有人跟踪后,在用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时间,她终于到了城西某间不起眼的院子前, 院子外夜风吹过,带起一片树叶的“沙沙”声,小木门应声而开。 就在这时,屋外一道黑影“噌”的一下,跃过了高高的屋檐,落入院内。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行路,阶上面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面打就的床几椅案。 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 少女穿过梨树芭蕉,疾步行至一屋门前,先是转身朝着四周扫了一眼,这才抬起手臂,在门上轻轻扣了几下,便站在门前等静静等候。 黑影在一侧听得明白,那敲门声三长两短,便似某种暗号一般。 敲门声过后,四下里一片寂静,黑暗中只有那女子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屋内才传来一个低沉婉转、不急不絮的男子声音: “虞儿,你怎么来了?我正处于炼化的紧要关头,不是嘱咐过你,千万不要来打扰于我吗?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