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亚说,“每天都有人死,这次只是特别多而已。”棚子也塌了,没有住的地方。她担忧的说,“怎么没看见黑帮呢?” 当天下午,一队开着破烂皮卡的队伍就踏入了石棉工厂,红叔安排男人拿起枪棍防守,几个本地员工还是懒懒散散不太听话,看的人恼火。 为首的男人只有一米七高,身体却非常健壮,皮肤黝黑,露出的双臂布满肌肉。 他带来十个男人,扛着枪和药品。 塔亚把清风推回屋内,她警告老板娘,“不要说话,捂住他们的嘴巴。” 塔亚瞪着那几个年轻的卡拉女人,“你们这时候再分不清,我就把你推出去。” 说罢起身抱着拉鲁走到门口,红叔见状赶忙给她分了一把枪。 塔亚拿着枪,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为首的男人说,“我们来自卡布亚,我们没有恶意,男人可以跟着我们运东西,女人可以出来领衣服和药品。” 说着一把抓过身边的包裹,面包和药盒哗啦一声躺到地上。 没有人出头,——大兵已经偷偷溜走了。 红叔收起枪过去,他尽量放慢语速说,“我们是H国人,在这里办了工厂,现在一场地震机器全部坏了,男人需要帮忙,还有人压在石头下面。” 为首的男人漫不经心道,“哦,真可怜。” 他手下直接朝红叔脚下打了一枪。 “砰——” 子弹摩擦地面擦起火花,尘土上崩,红叔闭着眼,大腿直哆嗦。 男人笑道,“真不巧,但卡布亚更重要,”他对手下说,“进去看看。” 工厂只有五支枪,大兵还顺走两个,现在扛枪的只有红叔、塔亚和另一个管事。 他们顺从的把枪收到身后,脑海中回响着塔亚的声音,“……顺从但不能扔下枪,藏好年轻女人和小孩儿。” 男人的视线像毒蛇一样从众人身上掠过,他看着包着头巾,抱着婴儿的塔亚,指使手下,“去,给那个母亲一点吃的。” 塔亚双手接过说,“上帝保佑你。” 男人宣扬道,“卡布亚万岁。” 他像看猪肉一样挑了半数男人带走,令人惊讶的是,绝大多数的本地员工都很兴奋,没有反抗,有几个还跑过去摸枪。 领头的男人最后看向红叔,说,“你很有胆量。” 和红叔相比那些闻风而逃的大兵就是一群孬货。 红叔是典型的亚洲长相,四肢粗壮,手上有老茧,是个合格的马仔。 但外国人死了很麻烦,男人啧了一声,他的手下对着碎石乱she一通取乐,吵得人耳朵疼。 他喊道,“走了!小子们,我们去拯救灾难!” 手下兴奋的应和,乘车而去。 清风等枪声消失就冲了出来,塔亚正坐在门口掰着面包一点点喂拉鲁。 清风说,“妈妈,是黑帮吗?” 塔亚应了一声,“他们带来一些面包,男人跟着走了。” H国员工倒是都留了下来,现在正聚在一起商量办法。 “黑帮没人了……”清风说,“监狱塌了?所以人都死光了?” 卡拉谚语:黑帮永远待在牢里。 塔亚,“他们车上还有弹孔,应该是遇到敌人了,枪战,地震了也也在枪战……H国大使馆再不赶来,这群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平时有巡逻队,外国商人还是肥羊呢,更何况现在。 没人浑水摸鱼才显得奇怪。 “还好卡拉维亚没在运输线啊……” 没了男人顶着,女人会更惨。 她看着清风愈发成熟的面孔,切切实实的发愁了。 “你要是能嫁给屋卡,或许会好一点。” 这时老板娘带着女人从屋里走过来,塔亚听到清风说,“不,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 老板娘拿着卫星电话寻找信号,几番努力下终于再次拨通大使馆电话,对方说,“我们正在和当局联络,请保持通讯,技术人员正在定位,……最迟五天,躲在安全的地方,遇到持枪者不要反抗。” 官方援助遥遥无期。 夜里也没人敢点灯了。 失去了丈夫的女员工还在悄悄哭泣。 但清风知道她们不会哭多久,很快就会有下一个男人成为她们的丈夫,在贫困中生下小孩儿,有幸长到大的再重复上一辈的命运。 ——不应该这样的。 清风想起玛丽亚跟她说,“……在我的国家,小孩儿可以由政府抚育,老人能得到赡养,你可以去公立学校,不想读书可以当售货员、工人,周末还可以去教堂做礼拜……广场上有很多白鸽……” “……你可以养活你的妈妈。” 她凑到塔亚身边,现在女人们聚在一起打地铺,塔亚枕边还放着枪,记忆中妈妈一直都在警戒,很少有安眠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