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0**  欠缺的结局

    夏末，回光返照的烈日把马路烤的颤颤巍巍。楼下，撑起五颜六色的伞。窗子外的猫慵懒席地而卧，尽力汲取不足十厘米宽的凉爽。

    黑色的伞迎向玻璃，门上的铃铛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响声，被来人的埋怨声淹没，“都9月了还这么热。”

    按下风扇开关，嗡嗡声也盖不住她的喘息。她的眼神来回转动却没有焦点，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煽动。

    “你不是陪秦铮去剧组试妆，怎么你一个人回来？”

    向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杨涵用手撑着下巴，“说什么造型保密，连老娘都不让进。”

    “谁的片这么谨慎？”按理说，经纪人或者助理是一定要有人看着的，万一不合适，还来得及调整。

    “还不就是上的煤老板，为了成全自己女儿的公主梦，就投拍一部剧。”杨涵低着头碎碎念，“投那么多钱，也不知道能拍成什么样，要求还那么多。要不是看在有那么多大咖陪跑，谁要演这种烂剧。”

    这个煤老板是别人介绍给杨涵，杨涵又牵线到织夏，本以为对方出手阔绰，应该也是个懂行的人，没想到提出的要求随便一本童话故事都可以满足。几次交出的提纲，对方都不满意，只好终止合作。

    秦铮去试镜的时候，我和杨涵也跟着一起去了。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坐在第一排，煤老板和他的女儿坐在第二排，所有的女性角色一律不许高过“小公主”，而对于男性角色的挑选，更像是应征驸马爷。

    秦铮那天只穿了简单的T恤、牛仔裤，干净纯粹，像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开口自我介绍，小公主打断问了几个问题。她的眼里有光，嘴角终于展露笑容。

    “她不会真把这当成选驸马吧。”

    杨涵一个劲儿摇头，“不可能！就算是公主肯，也要皇上同意才行。皇上同意了，那还有宁死不从的人呢。”

    “你真的这么相信秦铮？”

    “佳音，我们在一起可是已经7年了，要有什么早该有了。”杨涵自信一笑，回眸，全部的目光都在那个男孩摸样的人身上。

    他像极了

    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有张讨人喜欢的脸，会说甜言蜜语的嘴，还有一颗专一的心，专一地想要逃离杨涵花尽心血为他建立起的王国。太多事，终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看破，却永远也不能说破。

    “热死了。”杨涵烦躁地扭动风扇，一刻也停不下来。

    低头看了眼手表，反正也快要到下班时间，“你难得空闲，陪我一起去游泳吧。”

    她弓着身子侧过脑袋，瞪着满是疑问的眼睛，“你会游泳？”

    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这家伙还真的是全部心思都花在了秦铮身上，这么多年连我有游泳的习惯也不知道。

    工作日的泳池很空旷，几乎没有人。

    从水里冒出头，杨涵披着浴巾走到池边，双腿垂在我身边。“你不是最怕水了么，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

    “两年前。”

    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天，热得人好像都会融化。暮川带着我来游泳，他教我克服对水的恐惧，叫我怎么样可以在水里浮起来，教我游向他，靠近他。

    泳池内一片安静，转头，对上杨涵歉疚的目光，迅速移开。

    “佳音，我帮你介绍男朋友吧，你都26了。这个年纪的女人不谈恋爱会老的很快的。”

    “胡说。”

    她掀了把水花溅在我的脸上，“不许拒绝，就这么说定了。”

    “不要。”

    她又掀了把水花，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打闹着，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盥洗室洗衣服时的水仗。而如今一转眼，我们都不再年轻。不知道暮川现在是什么样子，现在的他又在做什么，还是一个人吃饭么。

    换完衣服前脚刚踏出大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小刘结结巴巴地道了声好就没了下文。

    “和那个书店的老板联系上了吗？”

    “额，那个老板很神秘，问遍了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阮编剧，我们，就不能换一家吗？”

    “不行，问不到就再问，再不行就找来地址，我亲自去。”

    小刘为难地答应，“好，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杨涵满脸问号地看着我，“你找书店做什么？”

    “《SUMMER》里有个很重要的

    固定场景就是在书店。”

    “那这家不行就换一家呗。”

    “不行，必须是这一家。”偶然间在网上看到这个书店的照片，不论是外观还是内部的格局和当初的偕行书店几乎一模一样。更巧合的是，它也叫“偕行”，我相信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杨涵没有再劝我，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很认真地看着我，“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为了《SUMMER》你自己投资，做导演又要做编剧。我不是对你没有信心，只是万一《SUMMER》改编不成功，不止原著党会闹事，你这几年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杨涵，我用了20几年才走上这条路，你觉得我想得还不够清楚吗？”

    她欲言又止，最后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那你想好结局了吗？据我所知，《SUMMER》是没有结局的。”

    很奇妙，《SUMMER》从我们小时候的故事一直延续到我成为编剧，在董谦消失的那几年里，他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仿佛亲身经历。和那封没有归属地的快递一样，它们都是一个迷。

    故事到了罗马那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是留白。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连我自己也有些期待。如果现实不能圆满，那么，就在故事里给出一个完美的落幕吧。

    “会有的。”

    隔了几日，杨涵的电话打来。

    “佳音，你现在立刻回家换上你最好看的衣服，记住，必须是裙子。你那些不分性别的休闲服赶紧丢了。”她在电话里十分着急，甚至有些紧张，已经很久没见她这副样子，久违的咋咋呼呼让我倍感亲切。

    “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你！今天下午5点，你要去相亲。”

    “相亲？”险些拿不稳手机，要不是手机坏了，就是我的听力出了问题。“沈杨涵，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谁有空跟你开玩笑，我告诉你啊，这可是我托朋友好不容易联系到的。是个开书店的，你们一个喜欢看书，一个开书店，多搭呀！不管怎样，你都要去见见，不然，我就从你那撤资！”

    “沈杨涵！”

    “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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