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普斯低头沉默的削着木矛。 他怎么能死呢,他死了,米勒都斯怎么办,叙列伊斯怎么办,等着他救赎的那些曾经熟悉的和善的人们怎么办。 米勒都斯同样削着木矛,时不时看一眼沉着脸垂着眼的瑟普斯。 太阳高升,正午未至。 米诺斯看着城门外愈发汹涌的shòucháo,那些野shòu在火墙前望而却步,而有些走投无路的直接一头冲进火墙,却一脚踩进了沟壕里成为了供给火焰继续燃烧的材料,进去了就再没有动静。 焦糊的气味和炽烈的温度让城墙上的勇士们汗如雨下,却没有一个人退却。 他们兴奋的看着没有一只野shòu能够穿越火墙,如获新生一般的大声欢呼。 有了这个方法之后,整个克里特以后的shòucháo都不用像从前一样损失那么大了! 没有谁是不想活着的,没有谁愿意看到亲人朋友的死去,没有谁愿意这样长时间的吊着心脏等待死神也许下一秒挥刀的方向就是自己。 只有米诺斯的表情依旧沉重。 他眼睛被腾升的烟雾熏得通红,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 脸上滚落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伸手擦了擦,继续一眨不眨的透过烟雾看着那条小路。 这shòucháo的程度绝对不正常! 这么汹涌的shòucháo,几乎比之前任何一次的数量都翻了个倍! 这说明什么!? 这只能说明森林里出了事! 米诺斯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如果瑟普斯死了…… 这个念头在米诺斯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迅速的扔出了脑子里。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动摇自己的心。 米诺斯阖上眼,深吸口气,jiāo代了一边的勇士一声,看了一眼克里特王,转身下了城墙,直奔神殿而去。 他不信祭司真的没办法看到森林里的事情。 顶多代价大一点儿罢了。 而此刻西森林里,瑟普斯站在láng群中央,挡在他前边儿的,是银láng和银láng头顶上小小的蛇獴。 瑟普斯手里握着木矛,在看到那一团黑雾组成的蛇形怪物时,一阵无力。 阳光几乎能够透过不算浓郁的黑雾找到瑟普斯脸上。 组成身体的黑雾翻滚着,让周围的植物缓缓的卷起了枝叶,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般。 整个怪物的身躯大喇喇的盘在他们面前,丝毫不担心他们动作的模样,唯有那对在阳光下散发着金属的冷红色光芒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瑟普斯胸前的提丰之牙。 瑟普斯看了看手里的木矛,这个怪物甚至还没有实体,木矛根本不能给它造成什么伤害。 但他却能够知道这个怪物的弱点在哪里——无疑就是那对眼睛。 瑟普斯在许德拉背上呆了足有一周之久,对于许德拉的鳞片摸了不知道多少遍,长什么样,是什么触感,瑟普斯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对眼睛就是许德拉不慎脱落的鳞片,因为带着许德拉的血,所以会在得到的新生之后散发出这样令人心中禁不住觉得冰凉的光芒。 只是他们手中的木矛,依旧没有什么用,除非能够找准机会直接命中这个怪物的两只眼睛。 瑟普斯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呆愣住的帕伊里斯,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告诉了他们那个怪物的弱点。 帕伊里斯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矛。 就一次机会,别làng费了。”他向身边的年轻勇士和米勒都斯说道。 米勒都斯盯着瑟普斯,看起来万分紧张的模样。 ……”帕伊里斯顿了顿,最终只道:你别冲动。” 米勒都斯动作有些僵硬的偏头看了他一眼,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瑟普斯看着那个怪物,因为他比较靠近怪物的关系,手上的木矛已经被黑雾——瑟普斯猜测那大概是许德拉的毒液稀释蒸腾之后形成的东西,他手上的木矛已经被黑雾腐蚀得变得松软。 瑟普斯啧了一声,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木矛,将涂着许德拉毒液的石刀握在手里。 对付这种东西,短兵肯定没有长兵有用,但没办法,木头做的东西根本抵挡不住黑雾的侵蚀。 瑟普斯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提丰之牙。 怪物的视线也从提丰之牙上移开,落在了他脸上。 瑟普斯对上怪物的目光,心里感觉拔凉拔凉的,他知道勇气这种东西,时间越久消失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