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就是这么现实。实力,或者说成绩,决定着阶级,决定你的一切。 所以丁小小总是让陆笙或者徐知遥单独去找她,她给他们按摩,护理关节和肌肉。 徐知遥有个属性,那就是得寸进尺。在医务室里待着不用训练还有人给按摩,多好啊,所以他渐渐地往医务室跑得越来越勤快。一开始还只是训练完之后去,后来偶尔正训练时这里不好那里不舒服,不好意思我得去趟医务室…… 宋天然他们都说徐知遥暗恋新来的医师。 徐知遥才不管那些风言风语。 这天,徐知遥又在训练时找借口跑到医务室,他趴在雪白的chuáng上,鼻端闻着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身后丁小小给他按着身体,艾玛好舒服,真不想回训练室啊…… 丁小小说,遥遥。” 他闭着眼睛,鼻端发出懒洋洋的尾音,嗯?” 你最近怎么总往医务室跑。” 我……累。” 是吗?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徐知遥吓得身体一僵,接着有气无力地道:大姐,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暗恋你?” 不是就好,”丁小小松了口气,虽然我不介意姐弟恋,不过呢,你不是我的菜。” 徐知遥好奇道:你的菜是什么样的?” 我喜欢听话的,乖的,脾气好的,会撒娇的。” 徐知遥沉默了一会儿,特别真诚地说,别想着找对象了,你还是养条狗吧。” 然后丁小小往他脆弱的关节处轻轻一捏,他就惨叫起来。 按摩活动到此结束,丁小小拉了把椅子坐下,问徐知遥,我觉得你最近不对劲。” 徐知遥还趴在chuáng上舍不得坐起来,最近在省队被蹂躏得疲惫不堪,导致他对chuáng的依恋之情与日俱增。他懒洋洋地说,怎么不对劲?” 你以前也懒,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你是不是不想训练了?” 徐知遥叹了口气,唉。我跟你说,这个地方就像集中营一样,我真受不了……我想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 回家。” 丁小小才明白过来,他所谓的离开”是不打算练网球了。她接触过不少运动员,也知道运动员想功成名就需要面临多么惨烈的竞争环境,因此听到徐知遥想放弃,丁小小一点也不意外,思索一下,她甚至觉得这个选择很理智。 懒是一种病,一种比癌症还难治的病。许多人面对别人的成功,总是会说,只要我勤奋一些,我也能怎样怎样”,可是勤奋”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懒就是懒,治愈率极低,复发率极高。 于是丁小小说,也好。你回去做数学题吧,做好了你没准能被保送上大学呢,那样你就有一技之长了,至少不会饿死,也不用gān体力活了。”她想得很周到。 徐知遥有点低落。他知道自己不适合这样的环境,他也知道自己做数学题比打网球容易一百倍。可这些理智的分析,都不能代替他此刻情感上的不舍。他打网球打了快七年了,一开始打球只是为了逃避练钢琴,后来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他心里明镜似的。 他是这样一个人,很容易动摇,却又很难做决定。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想过放弃,也只是在这一刻,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回到训练场后,徐知遥想跟陆笙说他的决定。然后他却得知了另一件事情。 明天省队要进行一个内部比赛。这个内部比赛是常规的,每两三个星期举行一次,目的是让大家相互切磋提高。徐知遥和陆笙都是刚进省队,这样的比赛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实力的检验。 算了,明天再说这事儿吧,万一师妹因为他要走了而伤心不舍,而因此分心,明天不能发挥好……多不好呀。 于是徐知遥没说。 第二天,内部比赛正式开始了。 大家的训练生活抓得那么紧,比赛日只有一天。按照实力层级,一线二线青训队分开比,每一层级分不同的小组,进行组内循环比赛,每场比赛只打一盘,规则是短盘制。陆笙所在的小组有七个人,每人打六盘比赛,上午三盘下午三盘。 她上午输了三盘,下午输了三盘。 一盘没赢。 她的对手不是一线队也不是二线队,只是青训队,无资格算入正式球员的青训队。 到最后的成绩统计,她的成绩是最糟糕的,全场唯一的零蛋。 晚上教练们做总结时,并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可她总感觉别人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