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尚早。502txt.com她想那就当是老朋友见面,聊聊天,吃吃饭好了。说“那就半个小时时间。一会真的有事。”她强调一句,穆冉看她一眼,静静的笑。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从司洛公司出来的时候,他们身后酒一直有一辆车子紧紧尾随过来。 楚歌看穆冉和司洛一起走进餐馆,在餐馆门口穆冉还姿态亲昵的伸手帮司洛整了整衣领。说“下次出门穿多一点。” “下次!!!”楚歌听到这两个字,看到他对她亲昵的样子,脸色顿时似结了冰。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太过用力,手骨节都变白了。 她居然丢下和我的约定,和这个王八蛋跑来着种地方吃饭!!楚歌狠狠的就跨步下车,准备追进餐厅去。电话突然响起来。 “什么?突然昏倒?!!好的,我马上过来。”他慌忙合上电话,目光匆匆扫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回身上车,车子呜一声飙出去。 赶往医院的路上,他不知道闯过了多少个红灯,车子快的都似要在空气中悬浮起来。 奶奶,你一定要坚持,你要好好的,我马上就到你的身边来。 医院的走廊里,刘嫂一个人坐在那里瑟瑟的抖。 “到底怎么回事?奶奶人呢?怎么样?”他一把抓住刘嫂的肩膀问。 “老太太说病房里太闷,让我扶她出来看看,我怕她难受让她坐轮椅,她偏不……” “到底怎样了?” “非要走两步,下了一个台阶,我一滑,她就摔了出去……”刘嫂吓的开始哭泣起来。楚歌在病房的走廊里焦躁的来回走动。 每一分每一秒,在此刻都似缓慢的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抢救室的门依旧紧紧闭着,楚歌从走廊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去。伸手在口袋里拿了烟,又悄悄的塞回去。心里焦虑的似能着起火来。 七点半的时候,司洛有电话打过来,他目光暼一眼,摁掉了。她又打,他又给摁断了。最后索性关了机。 司洛手上持着电话,愣在那里。他怎么了,突然不接电话,难道是有重要会议,不方便接?但是不会啊,今天明明约好要一起去医院看望老太太的,他不会忘记。即便是有更为重要的事情,也会通知自己一声才对啊。在拨他的电话的时候,那边便传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你有急事?”穆冉原本准备吃晚饭约大同的采购部主任出来聊聊的,准备先走的。来个曲线救国的。可是看司洛站在这里焦急的一直一直在拨电话,所以他就等在一边。皱一皱眉问。 司洛冲他匆匆点一下头,嗯了一声,又跑到路边去挡车。 下班高峰期,车子很难打到。穆冉看看时间,想一下,说“方便的话我送你过去。” “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没事。”他说,车子又在路上压了好久。 等司洛赶去医院的时候,老太太已经从抢救室里送了出来,可是人依旧昏迷不醒。医生说是中风,什么时候醒来还不好说。醒来之后大概会瘫痪…… 楚歌听到这个消息,似五雷轰顶,这个人都瘫软了。握着老太太的手,在她的旁边一遍一遍的叫奶奶。 他听到司洛冲进来的声音,头都没有抬一下。 “楚歌,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奶奶她怎么了?”她靠近前来,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想给他一点点安慰。可是他却一伸手,坚定而干脆的拿掉了,说“你出去吧,她刚刚抢救过来,需要安静。” 司洛脸色微微变一下,但是依旧依言出去了,一个人在走廊站了很久。他都没有出来。 司洛想一下,又出了医院帮他买了些吃的提回来。再次推门进去,说“你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他依旧不看她,说“你出去。”就三个字。 司洛这才觉出他情绪里的不对来。想追问一句,可是这个时候…… 她又忍一忍,退出来,坐在医院走廊的塑胶椅子上。 【九十三】记忆中的无助 入夜,医院的走廊里渐渐空寥。司洛因了整天的忙碌,此刻竟然坐在塑胶椅子里开始打起盹儿来。鼻息间是浓烈的苏打水味道,耳边有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旷的咚咚声。 初冬的寒气侵袭上来,她闭着眼瑟缩一下。梦回童年。 看见小小的自己,无助的坐在医院走廊里的塑胶椅子里,弟弟哭的困了,歪着头,蜷缩着身体在她的怀里睡着了。病房里是被救护车送进来,还没有苏醒过来的父亲。 那天的夕阳是特别耀眼的红,那种无边的被火焰烘烤过的炽烈的颜色,浸满了大半边天空。母亲从外地考察的学校赶回来时,医院已经下达过两次病危通知…… 司洛还记得当初自己的样子,手术需要签字的时候,她没有哭。可是手抖的怎么都拿不住那根细细的原子笔。 母亲从走廊的一端冲上来,看到她。她已在塑胶椅子里坐了整整十几个小时。人呆呆的,腿麻了,看到母亲,眼睛眨巴一下,就昏了过去。那年她才十六岁。 突然就哭了。梦中都听到自己隐隐的抽泣声。 那种恐惧,是看到母亲之后才深切体验到。之前在惊惧中浑浑噩噩,麻木的等待着结果。可是看到母亲的一瞬间,她才感到无比的脆弱和无助…… 老太太急速的呼吸开始变的平缓,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安详。 楚歌轻轻从病房里退出来,伸手搓一把僵着的脸,很疲累。心底的那种惊慌无助再次袭上来。 很小的时候,母亲每次拎了行李出来。他都会有如此的空寂感,向她跑两步,想要拽着她的衣襟求她不要走,不要将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可是每次抬头,每次看到她匆匆而坚定的步伐,头都不回的离去的背影。他都会觉得惊慌而无助。 心乱似麻。 出了病房,歪在走廊塑胶椅子里的司洛。低垂着头,眼睛轻轻的闭着,皱着眉,打盹。 初冬的夜,空气中有清冽的寒气,触到人的皮肤,让人都要打一个激灵。她却在这种地方酣然的打起盹来。 他伸手,想推她。可是手伸出去,却又无端的收回来。眉头紧紧挽住。转身走。 走出去两步,听见她轻轻的,饮泣的声音,又顿住。她大约又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他想,站好久,走过去推她。 “醒醒……”声音有些僵冷,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太习惯。 她被他一推,猛然惊醒过来,冲口而出一句“爸爸——”抬眼,却是楚歌垂头看她。 她有一瞬的茫然,忽而回到现实中,轻轻“哦——”一声。问“奶奶怎么样了?” “睡着了,你回去吧,呆在这里也没用。”楚歌站在据她两米远的距离说。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司洛话还没有说完,楚歌就焦躁起来,低低的朝她吼“叫你回去!” 司洛收了声,说“那我明早过来换你,”转身走。 她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楚歌目光冷冷望着她抬步走出去的背影。眼前莫名其妙显出母亲每次离开时候的影子。说“我走了,过些时间回来。”声音总是温缓,并不觉得对他,有什么歉疚。 过些时间,总是很久。他每日都在想,过些时间,到底是什么时间? 走两步,回头看他,他背影孤寂,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立着。 她又不忍,轻轻退回来,伸手轻轻自他的身后抱一抱他,说“要不,我今天陪你一起守着奶奶。”她太过清楚,那种无助感和恐惧感。她想和他分担。 他是她爱的人,她希望在这个时候给他依靠和力量。 可是,他却顿一下,轻轻的掰开了她的手指。说“你走,我想静一下。”声音并不大,却让人无端的觉得冷。 司洛回到和弟弟同住的房子,已是凌晨一点。 司珂被她疲累的样子吓到。“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楚歌的奶奶突然再次发病急救……”她说着,已经顺势倒进沙发里。只觉得浑身的皮肉骨头跟着酸软。“他的情绪很不好。”司洛说。 “我看你也好不到那里。”司珂说一句,倒杯热水给她,“你先休息,一切等明天再说。”将她推进卧室。 “小珂——”司洛叫一声。 “嗯?!!” “你记不记得父亲那次事故,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 “怎么不记得,那种恐惧和无助永生难忘。”司珂说,手上握着水杯,紧紧的。“那时候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是,我想此刻的他也是这样的感觉。他是奶奶一手带大。是所有感情的寄托。”司洛欠在床上说,“我想我还是回去医院陪着他。”又要下床去。 被司珂一把给摁了回去。“你看看你那脸色,已经差的什么样子。你别逞强,先好好休息,明天在去。”司洛无奈,只得乖乖躺回床上去。 很累,居然很快就睡着了。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明明是蓝的看不见一丝云彩的晴天,却突然下起雪来。雪瓣很大,飘飘摇摇的从空中坠落下来。落地闪出点点荧光,便化的无影无踪。她看见自己站在中间,惊异的张望,突然看到个小小的女孩,微微蜷曲的头发,蹒跚着从一处走出来,眼睛圆圆的,粉嫩的小脸皱着,很苦恼的样子。看到她却突然的笑颜如花。冲她咯咯蹒跚着跑过来…… 清晨醒过来,司珂已经去上班了。她伸一伸懒腰,觉得浑身疲软酸痛,又觉得鼻子塞塞。大约是感冒了,她找出几片感冒颗粒吞下去。又给公司去个电话说自己早晨有事,会晚点过去。又简单收拾一下,弄了一点早餐去了医院。 到医院,老太太的病房里守着特护。楚歌不在,大概是回去洗涮。她将保温壶里的汤搁在桌上,坐在老太太的身边静静的等。 没等到楚歌来,公司就有电话过来催促,说“有紧要事情,务必马上赶过去。” 她又给特护安顿两句,马不停蹄的赶去公司。 内勤小桔将一份传真给她看。是大同采购部主任发过来的一份报价清单。司洛看了两眼,便懂了。这大概是穆冉最后一次努力的结果,报价整整比她低了四个百分点。 “怎么办洛姐,我们拿不到他们做的具体方案。但是如果按照我们原有的方案和成本估算出来,这个价格根本没法供货。”小桔轻声说,“刚才大刘还过来找你了,让你好好推敲一下,看看是否可以做到端口整合,资源共享,压低成本。” 司洛静静的看着手上的报价,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上次做的方案已经是将所有能够整合的端口利用起来了,资源共享这块,就算穆冉有了新的方案。按照他现在的报价来看,他也并无太多获利。 他只想从这单生意中,转出资金来??!!! 这大概是他这样报价,这样急着促成这单生意的最为急迫,最为主要的原因吧。司洛想着,大刘却从一端踱着步过来,指一指司洛手上的报价,说“报价我看过了,成本预算比我们整整低处四个百分点。你看看是否我们方案做的不够精细,或者说,资源利用有所纰漏?小司啊这单生意对我们公司来说很重要,希望你能全力以赴啊!!” 大刘目光扫过司洛的脸,笑嘻嘻说一句。 司洛轻轻皱眉,拿了这份报价,走出门去,给穆冉拨了一通电话。 “昨天,没事吧。你那么急着赶去医院,我都没来及问你怎么回事。” “我没事,”司洛说着,手底下翻动着那份传真件,“我刚刚看到你给大同的最新报价了,那么低……” 穆冉在电话一端静默一下,说“你猜对了,我只是急需资金周转,这个单子,我根本不看成本获利。只想快速将库存变成现金以支持公司正常的运营!” 司洛轻轻在电话一端“哦”一声,说“我知道了。我的报价还是会依照正常利润范畴去做。”从走廊一端不小心路过的小桔正好听到,惊了一下,慌忙悄悄转身避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