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扒了几口饭才后知后觉的道:姐夫,选秀我们要不要jiāo额外的税银?” 李石点头,按人头算,八岁以上的男丁每人二钱。” 苏文咬牙,果然是昏君,朝廷律法可是规定十二岁以上才要jiāo税的。”他们家就李石一人符合要求了,可现在这样要求,他们家就要jiāo三个人的份,足足去了六钱银子。 六钱,够他们家现在吃喝三个月,说不定还余下钱来每人做一套衣服呢。 李石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慎言慎行都学到哪里去了?” 苏文不在乎的道:这是在家里,在外头我从不这样的,姐夫不信问二表哥。” 李江看了他一眼,也只有这时候他才会叫他二表哥”。 见李江点了头,李石才放过苏文,只是也该注意些。” 李石得到的消息算是较快的,所以此时朝廷选秀的事情还没传出来,朝廷的公文也没发到钱塘。 李石首先给李家庄写了一封信,就算李家庄再不好,那也是他的同族,每人二钱银子并不算少,李家和苏家是因为男丁少,加上收入也多才拿得这样轻松,但在一般家庭,二钱不算少,所以他希望李家庄能提早做些准备。 苏文也给苏家庄写了一封信。 自然鸣凤村这边也要通知到,但为了李家庄和苏家庄那边,李石还是隔了三天才去刘村长家。 刘村长也有一个女孩,就是他的孙女刘雅,她比木兰大两岁,今年十四,正是最适合的年纪。 刘家向来最疼爱这个女孩,自然不可能送她进宫,即使她有一个叔叔将来会入仕。 所以刘家对李石送来消息非常的感激,刘村长甚至亲自送李石出门,心里对李家和苏家更不敢小瞧。 在鸣凤村,论根基门第,谁家比得上他们刘家?可没想到李石能得到这样的消息,而他们连风都没听到。 这件事太重要了,不管是那税银,还是采选的消息,刘雅最好在入冬前定亲,一入冬就出嫁,免得留到入chūn,到那时正如李石说的那样,天使找不到足够优秀的人,只怕就是定亲了也会将人拉去。 刘村长回屋看到在灯光下面容和煦的孙女,心中微微一叹,他本想多留这个孙女两年,到时他叔叔再参加秋闱,说不定能考中,到时也好找一门更好的亲事,可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刘村长回屋找老伴,你上次给我说的几家后生,现在怎么样了?” ☆、82.第82章 父子兄妹 苏延年沉着脸站在苏定的院子里,yīn沉的看着儿子的卧室。 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屏声静气的立在一旁,有的恨不得缩在墙角,只祈求大爷不要注意到自己。 屋里的苏定却很镇定的接过丫头桔红递过来的药,一口饮掉。 桔红看了一眼外面,小声道:大少爷,大爷在外头站了不少时间了。” 苏定掀开眼皮,不在意的道:我受伤太重,才醒过来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大爷若想进来看望我就进吧,若是不想,在院子外头看看也是一样的。” 桔红只好低下头去不说话。 苏定在桔红的帮助下躺下,闭上眼睛就休息起来,好像对外头的事完全不关心,可桔红却知道,外头正要出事,主子就会睁开那双犀利的眼睛。 苏延年见这个儿子还真的没出来请他进去,心中更加yīn沉,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苏家主也很恼怒,三房的苏翔算是废了,苏家能和苏定争家主之位的人也没了。 说来这就是一个笑话,苏家三房这几年一直很活跃,因为大儿子苏延年的无能,三房隐隐有超越三房的意思在,加上当年母亲最疼爱的就是老三,现在最疼爱的也是老三的这个孙子,加上苏翔表现在外的才华一直不输于苏定,族里又有推波助澜的人,三房和大房的家主之争一直僵直着。 苏定昏迷不醒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好决定放弃苏定,专心培养苏可了,所以在事情发生后他才没有死抓着三房不放,而是在老太太那里露了口风,老太太和三房为了苏翔的名声,只好让步了一番。 可没想到他作为弃子的孙子却醒了,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不是给他这个祖父和他父亲送信,而是直接设计着废了苏翔,态度坚决,做事yīn狠。 那一刻,苏家主心思复杂,既欣慰有这样的孙子,又害怕有这样的孙子。 想到这里,苏家主就对他的大儿子恨得牙痒痒,若不是他不争气,做出这宠妾灭妻的事,他用得着这样担心吗? 心里就对方氏有些厌恶,都是这个女人引的! 世家之中少有不纳妾的,但宠妾灭妻的人更少,不管他们面上有多疼爱那些妾室,对妻子却有足够的尊重,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妾室或庶子怠慢嫡妻和嫡长子。 苏延年一开始做的也很不错,至少在娶了周氏后,他一直和作为表妹的方氏保持一段距离,周氏这才能三年内有了两个儿子。 可自从纳了方氏后事情就渐渐地失去了控制,苏延年对周氏越来越过分,而苏道出生后,更是将应给嫡长子苏定的那份尊荣给了苏道,为了这事,苏家主不止一次的写信训斥他,但京城离得太远,他到底还是没能将苏延年的性子扭过来,等他发觉的时候,苏定和苏延年父子俩早已经形同陌路。 苏家主叹息一声,抬笔给苏延年写信,他决定亲自去京城一趟,怎么说也要把孙子的心拉回来,不然,不如换一个继承人! 文砚轻步进来,桔红见了就起身拿了针线守在门口做,将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打发了。 文砚低垂着头汇报:……他的家人都安排妥当了,衙门那里不再追究,尸首也领回来了,昨儿我亲自与他家人厚葬的。” 苏定点头,去告诉他家人,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们,能帮的就帮。” 文砚点头应下。 苏定顿了顿,问道:钱塘那边如何了?” 文砚愣了一下才想起大少爷问的是李石和二姑娘,忙低声道:人很好!” 苏定抬头看他。 文砚额头上冒汗,小的该死,因近日事多,竟忘了问钱塘那边的人。” 苏定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问,钟大夫呢?” 文砚暗暗呼出一口气,已经送走,无人知道。”说到这里,文砚只觉得庆幸,也亏得二姑娘送了钟大夫进京,不然少爷还不知道要到何时才醒呢。” 苏定脸上神色微缓,却道:我看这主意却是那李石出的,这钟大夫也不错,只是可惜,用的药太险,难怪当年还没进御医院就被赶出京城了。” 京城的中医向来喜欢用温和一些的方子,而御医院里的太医更是如此,毕竟,温和的方子,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不gān他们的事。 而苏定出事后,不管是苏延年还是周氏,请的都是太医。 文砚深以为然的点头,当初他看着那钟大夫下针用药都吓了个半死,这样的大夫的确不适合在京城混,甚至不适合在权贵中混,不然迟早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到钱塘,文砚难免想到苏家,就提醒道:大少爷,老太太要亲自来京城,说是要亲自照顾三房的大少爷,您看?” 苏定就冷笑一声,曾祖母既然想来,那就来好了,我这个曾孙自然会和父亲一起好好尽孝。”他是苏家jīng心培养的继承人,他自以为他的地位是不同的,所以在出事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那个堂弟愚蠢无比,难道杀了他,他就能取代他了吗?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府里的老太太虽然生气,却并没有对苏翔做出什么惩罚,可真正让苏定伤心的是他的祖父。 苏定冷漠的看着外面,他虽然不知道祖父用他换了什么利益,可他总算认清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在醒来知道苏家决定的那一刻,苏定首先想到的就是苏木兰,以前他只是疼惜这个妹妹,现在,他却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在得知救醒自己的是木兰请来的钟大夫时,心中的那种感觉更加的qiáng烈。 苏定做了那件事后就闭门养伤,别说苏延年,就是周氏他也不见。 他知道苏延年和周氏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怪他太过冲动。 恐怕苏延年还要多一条,那方文杰可是方姨娘的侄子,而方家还是苏延年的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