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但是得加钱

老伍,大名伍觅敖,男,生于1984年,卒于2035年,享年五十一岁。他一辈子籍籍无名,生命中拿到的最高荣誉是2001年嵩山武校第一届剥皮皮虾大赛冠军。从十八岁到五十一岁,他用大半辈子暗恋了一个女人,甘愿做李韵身后没有名姓的影子,护她周全,为她铲除异己,最后甚至...

作家 陆渐遥 分類 军事 | 49萬字 | 142章
第92章 私会
    老杨在凌晨五点半的时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小白杨倒了。


    我遵守诺言,送了他最后一程。


    社工在他的柜子里翻找了一遍,挑出一件樟脑丸味道很重的呢子大衣、一条西装裤、一件羊绒毛衣,捧在手上,说:“我看了,老杨没给自己预备下寿衣,只有这套还算体面。8点前就我一个人值班,你……给我搭把手,帮我给他换个衣服,行不行?”


    我点点头,说:“行。”


    社工与我合力,一起给老杨换了衣服。明明是他自己惯常穿的一身,换上了以后也宽大得过分。


    我端详了一会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去老杨的柜子里面找到了他的衬衣假领子,给他系在脖子上,下围塞进毛衣里掖好。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有一种诡异的冰凉,已经不像真人了。


    “我原本以为,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都害怕这样的事。院里老人去世,孙辈甚至子女都很多不敢碰的。”社工颇为意外地说,“你倒一点都不怕。”


    我平静地说:“见得多了,就不怕了。”


    有得选,我宁可不要这种丰富的人生经验。


    给老杨收拾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养老院楼上楼下已经有了人声,有些觉少的老人已经起床了。


    我问社工接下去有什么安排,他说会有一个小型的告别会,让院里想来告别的老朋友们来见见最后一面。然后街道那边到了上班时间,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接手,由于是孤寡老人,当天就会联系殡仪馆去火化。照理没有预先购置好墓地的话,会安排海葬,好在老杨太太去世时,给他预留了一个墓穴,在养老院有信息登记。


    我听到后续都已经安排妥当,就告了辞。我不想应付来吊唁的人,我也没有立场和身份去应付。


    社工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作为一个交情不深的朋友能为老杨做到这地步,已经很不错了,你会有福报的。”


    我只能苦笑。


    回到滨海路1999号,我洗了个澡,拉上窗帘。一个通宵未眠,我身心俱疲,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幸好是周六,李韵没有安排外出的行程。


    睡了个昏天黑地,被外面人声吵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头晕脑胀地看了一眼时间,18:30,正是食堂开饭的时候,难怪这么吵。


    我觉出肚子有点饿,打算再过一刻钟去对面吃饭。现在人正是最多的时候,要排队。


    睡意正浓,我在等待中又睡熟了。这一刻钟流逝得飞快,等我再次被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有人在敲门。


    安静的夜里,“笃笃”两声。


    我怀疑听错了,揉了揉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又听到清晰的“笃笃”两声。


    “谁啊?”我有气无力地问。


    敲门的人似乎没听到我的声音,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节奏,继续“笃笃”敲了两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我起身要去开门,起猛了,又加上饿,头晕眼花了一阵,只好从床头的零食柜里剥了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


    我边嚼着巧克力边开门,刚打开一条缝,外面的人便想强力推门进来。


    这我能忍?!肾上腺素一下彪起来,我抬手一个手刀我劈——


    硬生生在秦嘉守的脖子边上刹住了车。


    他面不改色,好像知道我不会伤到他,小声说:“你再不让我进去,就要被你巡逻的同事发现了。”


    我赶紧把他拉了进来,关上门,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课还挺多的?”


    他把我搂进怀里,揉着我的头发:“有人说想我想得脑瓜子疼,我就抽时间回来了。”


    “几点钟到的?”


    “晚上十点落地的飞机,十点半到的家。没敢直接来找你,等了两个钟头才过来。惊喜不惊喜?”他笑着问。


    没想到我一句玩笑话,他就星夜兼程。


    环在我腰上的手臂结实而有力,稳稳地支撑着我的身体。


    我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看。这是一张年轻的、未经风霜的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随着呼吸起伏的锁骨,顺着搏动的颈部动脉一路向上摸到他发烫的耳垂,最后把手指插进他乌黑浓密的头发里。


    真好,生机勃勃的。


    “怎么不说话了?”他含笑问,“以前不是挺能调戏人的吗?”


    “网恋奔现可不得矜持点啊。”我被他感染,也笑了,“这位男网友,头发吹得半干就出门了,这么急?”


    我摸到他的头发丝,发根的地方还是潮的。


    秦嘉守没有回答,顺着我的手势微微低头。房间的灯吊在他头顶,他低头时,便投下了一片温柔的阴影。


    “我……洗完澡过来的。”他声音低哑,答非所问地说。


    都暗示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说的呢。郎情妾意,****,做吧。


    他亲我的时候发现了端倪,莽撞的热情明显有点冷却:“甜的……巧克力?”


    “嗯。你嫌弃啊?”我心想你要是敢嫌弃,我就敢把你踹到床下去。我最恨中途扫兴的男人。


    秦嘉守的目光笼罩着我,像在解一道谜题:“我过来的时候,你没开灯,已经睡下了。怎么又吃巧克力呢?”


    我没好气地说:“饿了。”


    “没吃晚饭?”


    “睡了一整天。”


    他有点紧张,摸了摸我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好像是有点发烫。”


    “你是不是傻……”我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他胸口一下,“谁弄的你不知道?”


    他愣愣的,拿额头贴了贴我的,说:“哦,原来我也是烫的。”


    我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他不知怎么的特别不解风情,执着地追问我:“怎么睡了一天,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


    被他这么一问,我也迷糊起来。对啊,昨晚跟他视频完,我不是很早就躺下了吗?不对,后来好像坐着出租车出门了……


    我想起来了。


    “老杨脑溢血复发,过世了。”我说,“就今天凌晨的事。我昨晚接到养老院的电话,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秦嘉守意外地“啊”了一声,坐起来久久没有说话。


    我推推他的肩膀:“我去见他,你不高兴了?”


    “如果他还活着,你去见他,我会不高兴。可是人都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难过吗?”秦嘉守问我。


    “有一点点。”我坦诚地说,“不过我跟他已经了结清楚了,没什么不能释怀的。你说夸张不夸张,我今天早上才送老杨走,睡了一觉,要不是你问,我都要忘了这事了。”


    “挺好的。”秦嘉守说,“伤心事忘得快也是一种自愈能力,就跟我身上伤口好得快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为了安慰我,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你那个是你妈妈重金定制的基因,别人求之不得的,我这种症状,一般被人叫做老年痴呆症早期表现。”


    秦嘉守欲言又止,沉默地揽紧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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