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穿着黑色长衫的男子坐到了酒吧的柜台上,向店家要了点啤酒:“伙计,来点好的啤酒,把我的大杯子倒满。” 伙计只是瞥了一眼男子,拿过杯子,随意倒了一些。但长衫男子不乐意了:“这种酒的麦芽就只有两个叉叉,我要那个,布鲁克斯啤酒。” “威利,你也是这里的老主顾了,上两次的酒钱还没还上呢。你要好酒,谁知道你哪天才有闲钱?”伙计毫不客气地数落了长衫男子一顿。 “呀,瞧不起我是吧?”威利拿出一块银元,“够了吧?” 伙计的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变:“够了够了,太够了。伙计拿起威利的酒壶,把他的酒壶也装满了布鲁克斯。 伙计很明白,像威利这种人平时虽然潦倒,不过他们一旦有钱了,却是比那些富豪都大方。在伙计看来,威利这打扮和做派,就像是落魄的富家子弟,靠变卖祖产为生,说不定这次他又卖了一件什么物事。 威利喝完了酒,说了声“祝您生意兴隆诶”便离开了酒馆。 威利是三个月前意外发现,自己在想要的时候,可以在身前聚集一些油脂。刚开始他很兴奋,原来自己也是传说中的能力者。 可随后威利发现,他这油能力者并没有什么用,他将身前汇聚的脏兮兮的油抹到了头发上,头发也变得油光光了。是的,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用处了。 威利来到了皇后街79号的富人家墙外,门口上有封条。他又绕道侧边,掏出一块坚硬的钻石,把富豪家那画着圣经故事的玻璃给弄了个大窟窿,反手拔掉销栓,往上推开窗户,威利那小巧的身体轻轻松松进入了屋内。 嘿嘿,拜托了,希望这里面能有点好东西。威利打量着被害商人夫妇家富丽堂皇的屋子,希望今天可以捞一票大的。 嗯,果然不错,这家具,这壁画……威利走到厨房门口时,看到地板上用白色石灰勾勒出的两个人的轮廓,很明显警察已经来过现场,并且把尸体运走了。 威利双手插在衣兜里,感叹道:“人生真是难以预料,挣那么多钱,还不是双双魔气感染,最后一命呜呼?” “保险柜呢,保险柜会在哪儿呢?”威利猜测可能在书房,他伸出手,撑在了书房门上,正要推开时,却感到不太对劲。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邪恶,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屋子里头。小偷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间屋子里有人。 威利把手缩了回来,他只是想要弄几个钱,要是把命给搭上了,那就太划不来了。 “等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干我们这行,总是会冒点风险的。”威利再次伸出手,打算推开房门,却听到身后有人喊道:“不许动,把头放在后脑上。” 威利心中暗道晦气,乖乖地把头放在了后脑勺上,说道:“警察大人,我根本什么都没偷啊。”他缓缓转过身,却看到了一个少年。 “什么啊,原来是同行啊——”威利神色忽然变轻松了,手也放了下来,“小兄弟,你先把手里那危险的家伙放下来,有话慢慢说。” 威利慢慢走向少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干这个,有前途啊……” “立刻把头给我放到头上!”少年喝道。 这时,被封条封着的大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长官,就是这里了。” 威利一看不妙,义勇团的来了,嘴里抱怨着:“你看,真警察来了,被你搞砸了。老子要溜了,你别跟在我后面。” 话虽这么说,能逃跑的路只能是两人刚刚进来的窗户,威利跳窗逃走了,少年自然也要跟在他身后。 “真是的,今天倒了大霉了!”威利和少年逃到一条小巷子,才停住了脚步。 威利忽然认出了少年:“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难怪这么眼熟。你叫费尼,驱魔师。在逃嫌疑犯,我说得没错吧?” 费尼一脸问号:“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成嫌犯了?” 威利把气喘了一喘,说道:“怎么你没看报?登了好几天,连环杀人案的嫌疑犯。” 费尼没理会这些,训练的几个月里,他确实没时间也没地方看报,其实费尼也预料到,这一切的巧合,的确很容易被人误会,他问威利:“你进屋里是去偷东西的?” “啊呀呀,别说这么难听嘛。我才不像你打打杀杀那么粗俗呢。” 费尼直入正题:“关于那家人的死,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你赶紧走吧。” 费尼刚走没几步,威利又跑过来叫住了他,把手搭在费尼的肩膀上:“你是治疗师对吧?我刚刚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主意。人与人的邂逅不是偶然的,赚钱,是我们两个命中注定的。” 威利继续说道:“混我们黑道的,经常会有个受伤生病什么的,他们不敢去治疗,怕暴露身份,结果呢,就挂了。你这样的,在我们黑道可吃香了。我威利大爷来做你的经纪人,保证我们两个赚个盆满钵满的。” 就在威利一个人喋喋不休的时候,费尼转身离开了。 “喂,神父,你怎么走了?” “我还有非做不可的事。” “你不是想知道那户家庭的被害人吗?我正好知道。” 威利说出这句话后,费尼又走了回来:“当真?” 威利自称当时准备入室行窃,正好知道凶手的样子,还知道凶手的住址。如果费尼答应跟他合作,他就告诉费尼。 费尼点头答应,威利将他带到了一座钟楼附近,告诉他,凶手就在钟楼之内,他是个修士,也是个敲钟人。 在当地,人们虽然能通过日晷和钟表来辨认时间,但这些并不是随处可见,因此教会掌握的敲钟就成为了一项特殊的权力。人们更习惯于听到钟声,来判断当下的时刻。而敲钟人选,通常由教会派出的修士担任。 费尼望向高高的钟楼,问道:“你怎么知道凶手住在这里的?” “本来我一直跟踪着他,想趁机勒索一点的。好了,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威利正在畅谈两人未来大好的合作前景,却看到费尼独自走向钟楼,于是大喊:“喂,你找他做什么?那人可是个杀人犯!” 威利掉头回家,有心不管,但想想这么大一棵摇钱树,死了的话怪可惜的,感叹道:干我们这行,总是会冒点风险的。于是也跟着费尼,走向钟楼。 费尼在钟楼门口站住了,门上上着锁。 “所以呐,要进去还得看本大爷的。”威利瞅了瞅锁的构造,说道,“进去倒是不难,但私自这么做,是不被允许的。” 费尼朝这个小巧的男子看了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偷窃也是不允许的吧?被兄弟会抓住还好,要是被教会抓住,小心给你上绞刑架。” “喂喂喂,小兄弟,你年纪不大,嘴可够毒的。一会儿面对杀人犯,你自己悠着点,我可不陪你一起死。”威利将油流进锁孔里,拿了根铁丝戳了这么几下,锁就开了。 打开门进入内部,钟楼底部尖锐的嚎叫声吓了两人一跳,两名被关押的罪犯,吵嚷着要求放他们出去。很多时候,钟楼也会成为一个临时的看押地点。 费尼走上逼仄、阴暗的螺旋楼道,一口气来到了敲钟人住的第6层。 费尼的眼前是敲钟人用来击打的一口直径约50英寸的铜制大钟,从内墙面,可以看到精巧繁复的齿轮运转不息,像是这个城市的心跳。 钟面12点的位置雕刻着时间之神克罗诺斯,再过大约3分钟,也就要到正午了。费尼之前所在的利亚救济院就是隶属于教会,他非常清楚,每隔3小时,负责敲钟的修士必须准时敲响大钟。 一名约20岁左右的男子从屋里走出来,对门口的费尼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向悬挂着的钟杵,静静等候午时的到来。 “神父你走路可真快……”威利喘着粗气爬上来了,站在了楼道口,他认出了敲钟人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对费尼说道,“啊!就是他,凶手!” 威利显然对这名男子很是恐惧,他亲眼看见敲钟人杀死了皇后街79号屋内的两人。 敲钟人开始晃动钟杵,用力撞击大钟。 “当!当!……”钟声悠远绵长,这钟声是人们安排活动的重要依凭,祈祷的人也会严格按照时间,向上帝祈求福祉。 这座钟楼位于圣地亚城3区,钟杵每撞击一下,塔楼上雕刻的时间之神塔罗诺斯就会反转他的沙漏,并配合地张一下嘴巴。与此同时,另外一些雕刻物也动了起来:金鸡仰起了脖子,玩偶晃动起了身子,一头狮子在钟面上游走,好似在巡逻…… 正午的钟要敲12下,这些雕刻物在钟面上同时动起来,仿佛上演着一场报时盛会。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小孩子仰头注视着,而俯瞰钟楼底下的人群和风景,也是敲钟人枯燥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12下钟敲完了,敲钟的修士转过身,面向费尼坐在了石砖上,右手往长袍内一掏,掏出了一把手枪。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