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回故里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范赦站在鹭门大学门口感慨着。 “范大哥,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啊!” 魏无极刚做拘魂使者不久,他的第一个搭档死在了鬼灾里面。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死,这就得多亏渝州城的路太迷,魏无极的脑子太傻。 范赦望着魏无极,很难相信做鬼之后还能迷路…… 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晃了晃寻魂盘,指针仍旧没有转动。 “范大哥,你看那个是不是你?” “啥?”范赦疑惑的回头,身后的魏无极已然不见了踪影,视线转了转,胖胖的魏无极正在学校门口的公告栏前看着东西。 幽幽的走了过去,范赦凑到魏无极耳边说道:“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字吗?” 清末年间的魏无极没上过学,大字不认一个。 “我看图啊!” 魏无极伸手擦了擦公告栏,范赦的大头照露了出来。 “光荣榜啊!” 看见自己的照片贴在光荣榜上,范赦嘴角含笑过去端详了一二。 生前过的日子是勤工俭学,现在银行卡里都还有2000来块钱呢。想到自己那没有花完的钱,范赦只觉得揪心无比。 “范大哥,这个人是谁啊?” 范赦旁边的大头照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也是英勇救人死的。 陈甜甜?范赦眼睛微眯,他想仔细确认一二,可大头照下面的名字却是不能忽视的醒目。 范赦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望着鹭门大学的大门心中感慨万分。班长陈甜甜居然死了? 范赦生前是副班长,陈甜甜是正的,要说在这座城市里面还有熟悉的人,那也就只能是以前的室友和几个好同学了。 鹭门大学里面的浩然正气直逼天顶,不凡有人修大能会在此隐居,鬼差若是没有公事最好不要在此地逗留。 感慨归感慨,日子还是要过滴,范赦拍了拍魏无极的肩膀道:“赶紧走啦,等会人家出来赶鬼了。” 修真者联盟大多数不喜鬼修,特别是修儒道的。 “等等我,范大哥。” 走了几步的魏无极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眨了眨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自顾自晃了晃脑袋,魏无极快步跟上了范赦。 图书馆内,一名戴着眼镜的老者哀叹了一声,他看着范赦的背影脸露惋惜。 坐在老者对面的中年男人随着老者的视线望去,一对黑白无常,非要细说的话,白无常可能有些过于壮硕,是男子见过最壮硕的白无常。 “谭老,您这是怎么了?” “可惜啊!”谭宗德拾起桌上的书自顾自走了。 中年男子丝毫不恼,他也提起自己的黑色公文包起身跟了过去。大乘后期的谭宗德是修儒的,自打鹭门大学建校他便在里面闭关不问世事。 当然,这只是粗浅的含义。谭宗德之所以闭关不问世事,主要还是为了找衣钵传人。 儒道不同其他大道,其他大道根骨只要过高自身便能修炼。儒道则是不看根骨看悟性,悟性只要高,一夜之间从练气直达大乘也不是不可。 古今记载,历史上多前半生苦读书者后半生从书中悟得穷奇大道,起身行走,一步练气,两步开窍,三步分光,四步金丹,五步紫府,六步法相,七步元神,八步返虚,九步大乘。 当年悟道之后可走九步之人唯有孔圣也! 隋初年间的谭宗德乃是七步之姿,古今罕有,现存世间的儒道第一人。 中年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他从谭宗德的感慨中听出了意有所指之意。 “陈详,适可而止。” 谭宗德淡淡的声音让陈详汗毛倒立。 鹭门大学的浩然正气已然直达天顶,谭宗德和这股浩然正气几乎融为一体,在这里,他言出必行。 “………” 谭宗德的注视拥有神魔体的范赦感觉到了,早在站在鹭门大学的门口时,他就感觉到了。之所以会在那里晃悠主要还是掩盖心虚,毕竟对方有没有敌意你也不知道。 那道注视的目光现在回味,范赦只觉得熟悉无比,有点儿像图书馆角落坐着的白发老头。 以前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时,范赦就经常有和老头打招呼,现在通过神魔体的感觉,范赦可以确信看他的人就是图书馆里面的白发老头。 “人不可貌相啊!” “啊!范大哥,你这是在说我吗?”难得看见范赦主动开口说话,魏无极立马凑了过去。 范赦沉默了,不能开口,要是应了魏无极一句话,魏无极便会抛来一堆问题,问题多其实不重要,关键这些问题的角度都刁钻古怪。 “哎,东北方向来任务了。” 范赦抽出哭丧棒快步行走。 大陆内圈除了厉鬼,怨灵,恶灵,这三害便再无其他。边沿城市,特别是靠海的城市,这边常年有西方冥府的拘魂使者来盗魂。 这段时间范赦算是摸清楚了华夏的各个区域的工作难度,沿海城市不仅有三害还有一盗,工作量通常比内地大,并不是个混日子的好地方。 现在带着魏无极,范赦其实是想去新疆或者内蒙的,那里地平广袤。在那里工作魏无极可以减减肥,范赦也能轻松点。 奈何阴律不允。 拘魂使者上一次人间就必须换地方,这是早期血的教训换来的。有些鬼修下地府之前可能都还是好人,下了地府之后,入职地府公务员,后面又学到了不少的神通。 异于常人,身居高位,心态自然会产生变化。 一次换一地,强拧的流动性,就算有拘魂使者产生了怀心思,那也得他有那个时间去计划,去筹谋。 天恒小区,范赦借着楼房外的边角跳了上去。 穿进一栋民宅,范赦左右看了看,现代的黑白灰风格,客厅里坐着几个小孩在看熊出没,房子的女主人在厨房忙碌。 视线定格在了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身上,范赦把寻魂盘收了起来。他又看了一圈,死者的亲人依旧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控制双袖中的拘魂锁链落了下来,范赦也不等其家人哭丧了,他直接念道:“吾乃地府拘魂使者,汝阳寿已尽,吾此番前来便是接引汝前往阴间,魂现!” 范赦拉着拘魂锁链往后扯了扯,这个老太太有些不愿意出来。拘魂使者拘魂在不伤及亡魂的情况下,他们的力都是相等的。 居于平等的力,范赦并没有轻易把亡魂给拉出来。 “老人家,你阳寿已尽,若不自觉出来,我便要强行执法了。” “黑大人,我儿子快要下班了,你能不能等一下,就一下。” 老太太讲的很恳切,甚至有一丝哀求之意。 “你已经和他们天人两隔了,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们便会被你影响一会儿。” 没有哭丧的声音,只有动用魂力才能把亡魂给扯出来。对此,不到万不得已,范赦是不想的。 “影响不大,我要见我的儿子,我跟他生前有过节,我想看他有没有原谅我。”老太太有些害怕,但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盈则亏,满则溢。老人家,世间之事皆是如此,想要十全十美太难。你现在赖在家里不走,对你的亲人无一益处,你要是真的想他们,地府自有望乡台给你还愿。” 含遗而终不是含恨而终,地府的鬼物那个不是含遗而终?要是各个都等,那范赦今天工作的这片区域还要不要继续开展下去了? 老太太想了想范赦的话语,又见范赦眼神坚毅不像是好讲话的年轻人。“硕”的一声响,她自己走了出来,望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孙子孙女,老太太眼角含泪,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范大哥,我来了。” 魏无极不是很熟练的从窗口处跳了进来。 “白无常,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喊一遍!” 范赦脸色铁青无比,和魏无极共事两个月,范赦的姓氏被魏无极他丫的给传遍了,拘魂使者上人间拘魂从不留姓更不能留名。 不在新魂面前留名留姓这能利于开展工作,更是对拘魂使者的一种保护。 魏无极的双手连忙捂住了嘴,屁股夹紧不敢有一丝动静,他警惕着范赦腰间的哭丧棒。 见魏无极又夹紧屁股装孙子,范赦感觉自己这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他把拘魂锁链往魏无极身上一扔,怒气冲冲跳下了楼。 魏无极实在是太坑了,范赦真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他坑死掉。 看着手里的寻魂盘,范赦回头看了一眼魏无极,将近三百斤的魏无极牵着老太太慢悠悠的走着楼梯。魏无极有扶老太太的冲动,但是只要想起范赦以前的叮嘱,他就把手给缩了回来。 和魏无极搭档会损阴寿,这是范赦最近领悟到的。 可除了魏无极,其他的鬼又太精。范赦思来想去,魏无极除了痴呆一点以外,其他的地方相对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明晃晃的安慰之语,范赦硬生生咽了下去。 拘魂所那地方不修炼到阴丹修为,范赦是不可能再迈进去的,君子之言,岂能儿戏。 “黑大哥,我就知道你会等我。” 魏无极擦了擦鼻子,他笑的像个孩子。 才把火压下去,魏无极靠近之后,范赦又感觉心堵得的慌。 朝医院方向挥了挥手,范赦严肃的说道:“医院,怨气最重的地方,进去之后万事小心,保护好新魂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魏无极把脖子伸的老长,他探了又探,豆豆眼转了转,魏无极认真的说道:“好的,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