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宋荣能知道自己停妻再娶的事情没有瞒下去,肯定会惊醒。youshulou.com不会在被人抓住那样的小辫子,最后影响了严家。 白莲的心中知道是非对错,可是,哪怕是知道,也不能脱离了自己的本心。 严家,和自己的母后,哪怕有做错的地方,也是不能被人伤害的。 只是眼前的宋亦宁太招人骂了,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不教训他一下。她就不叫白莲了。 宋亦宁张口结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还击白莲,只是被白莲的话砸的蒙蒙的。 白莲看着他的神色,似乎很享受。只恨不得将宋亦宁手中的折扇拿来,在手中啪的一下展开,好彰显此刻自己的心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嫡出庶出,总之都是你们宋家的子孙。只要宋公子争气,庶出也不算什么,宋公子,你说对吧?” 白莲问宋亦宁对吧的时候,不自觉得秀眉一挑,隐隐有种自得的意味。 要知道白莲眉目生的极艳,虽说年龄小,但那股子气韵不小,衬得她多出了许多她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风华。 这挑眉的动作,先是让宋亦宁一愣,随后脸色又涨红的说: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信口雌黄,看我不告诉祖母,治你个污蔑之罪!” 对于宋亦宁的话,白莲是一点也不怕的,如今朝中局势紧张,白晋好歹在朝中待了那么多年,如今又致仕,白晋在崔家也能说得上话,就算宋家想要对付白家,也要掂量三分。 更何况,有什么理由呢? 依着白莲对严家,对宋家的了解,他们绝对不会因为子孙的口角之争去为难人,也不会借着这件事闹大,他们会做的就是将那件事彻底的压下去,不留人口舌。 所以,白莲才会这样做。 所以,白莲才不怕。 “区区不才,白家儿郎,行九,白九郎是也。” 白莲的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就是陆晔在她身后,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也能想象到她是怎么个模样。 而白珏白穆跟白澈他们早已石化,面对着宋亦宁的羞辱,白珏想的是息事宁人,白穆的缩头不前,而白澈是意气用事,只有她。 本该站在自己身后,需要自己保护的妹妹,白莲! 一步步的将宋亦宁给逼退到角落,狠狠的还击,慢慢的羞辱。 宋亦宁心口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白莲似乎很是欣赏他的这个样子,直视着他,再次慢慢的说道: “宋公子不是说我白家的儿郎不学无术吗?未免以后我白家的子弟金榜题名了,再被宋公子质疑,说是我们白家也像宋家般靠着裙带关系入了朝,今日便由白九送宋公子一首词。” 白莲的这番话,宋亦宁更是无地自容了,这裙带关系明显是在说自己宋家,宋亦宁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想狠狠的揍白莲一顿,将她挂着笑容的脸揍歪。 “刚刚陆公子做了《长相思》的词,那白九今日也作这个词牌吧,因我年幼,不如我其他的哥哥作的好,宋公子不要介意。” 白莲说完,也不管他是否乐意,便开口吟咏道: 一重山,两重山。 山山相对锦屏寒。 苍茫云海间。 风无边,景无边。 一双猴儿戏耍玩。 与我不相干。 白莲念完,由着白澈开头噗的一声笑出声来,之后其他的人也是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白莲回过身的时候,就见陆晔目光沉沉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因着身高的差距,白莲十分的不舒坦,往后退了两步才看向了他。 第118章 九姑娘留步 陆晔的脸色与旁人不同,旁人有惊讶,有质疑,唯有陆晔脸上呈现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神色。 白莲以为能在他脸上找到愤怒的迹象,因为自己刚才的那首长相思,连他也一起讥讽了。 但是,陆晔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愤怒的迹象,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白莲。 白莲不知道他何时站到了自己的身后,如今又这样的看着自己,而白莲能做的就是若无其事的转开头,不再去看他。 而另一侧的宋亦宁被众人笑的十分的没面子,被白莲奚落后,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着大家取笑的样子,恨恨的一甩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行,你们给我记着,这口气我总要讨回来!” 他的话说完,就急急的转身走出亭子。 白澈心头痛快,朗声在他身后喊道: “宋公子小心了,山上道路难走,别再摔了......” 白澈的话音还没落下,宋亦宁就被脚下的杂草绊了一下,人直直的往地上栽去。 宋亦宁怒火冲天的连忙站起来,也没止住身后的爆笑。他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脸面都在今天被丢完了。 他想到陆晔,想到白莲他们得意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快步的向着山下走去。 少了宋亦宁,这些人多少也自在些,虽然担心白莲惹了宋家的人,但看到白莲脸上自信满满,毫无惧色就放下了担心。 一行人继续向着锦屏山顶行去,白莲还是跟着白澈,一起走在白珏的后面。 陆晔故意落慢了两步,距离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 白澈最终也是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便开口问道: “九妹妹,你是怎么知道宋家的事的?” 白莲想都没想就说道: “我听我爹爹说起的,你怎么这么爱打听,跟个女人似得。” “我...我......”白澈成功的被白莲堵住了口。想再问,又怕她再说自己是女人,便把话憋了回去。 一旁的陆晔已经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没说其他。 中间又歇了两次,总算是到了锦屏山的山顶。 白莲这次是真的累到了,到了山顶的时候就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因为上山的缘故,陆晔脸色微微泛红。白莲能坚持来到这里,也确实是出乎自己的预料。 跟着的小厮找了个空地,将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和菊花酒都摆好了,几个人席地而坐,白澈也拉着白莲坐到了一旁。 白莲从开始听着他们说的永州风土人情,再到开始讨论天下之事,倒也听得有趣。 心中想着,西山书院也不算浪得虚名,有宋亦宁那样的,自然也有优秀的。 别看白珏白穆他们平日里沉稳。人前也不大爱说话,此时跟他们的同窗谈论起来也是海阔天空,无话不说。 陆晔反倒是不说话,静静的听着众人谈论,有人问起的时候,偶尔附和一声,白莲无意中瞥了他一眼,看着神色倒是心事重重的。 突然有人问起了白珏: “砚堂,不记得你有这么大一个九弟啊。” 白珏字砚堂,还是西山书院的夫子给取得名字。说话这个人是平时跟白珏关系极好的。自然知道白家的一些事情,白家是有个九郎,只是如今还未满三岁,明显与白莲的身份不符。 白珏被问得一愣。虽说在座的都是自己的同窗,只是白莲是女儿身的事情也不好往外说,正当他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只见白莲脸上带着笑,对着那人说道: “在下只是大哥的族弟,小时候寄养在白府。所以比旁人更为亲近一些。” 白莲这样说,那人倒不好继续问起了,毕竟那是白家的家事,自己一味的探究只会惹人厌。 之后就没人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陆晔在一旁看着,对于白莲这样随口即来的反应能力有些叹服,之前只以为她是蛮横的小丫头,今天看来,还不仅仅是蛮横了。 想到面对宋亦宁的挑衅时,白莲越过白珏他们,站到了宋亦宁的面前,言辞犀利的还击,云淡风轻的奚落,掷地有声的那句:白家儿郎,白九郎是也。 这样的白莲,是陆晔没有见过的。 那时候,陆晔竟觉得十分的痛快。 就算后来白莲借着那首词将自己与宋亦宁一起给损了进去,陆晔竟也没觉得生气。 他更在意的是,白莲为什么就那么的讨厌自己? 如果说真是为了光华寺落水一事,陆晔觉得不太可能,白莲不是是非不明的人,也不是无故迁怒于人的人,那次落水的事情,彼此心里都清楚。 加上那时她看自己的眼神,以及她所表现出的惊恐的神色,陆晔此刻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浓浓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想伸手拨开这浓云。 因着是在山上,菊花酒也只是应景,虽不至于喝醉,却也有了几分醉意。 几个人起兴,便作伴去了山崖边,看着对面山崖的郁郁葱葱,都忍不住诗兴大发,或吟咏,或感慨。 白澈虽对那些不感兴趣,倒对山上其他的东西感兴趣,原本喊白莲一起,只是白莲路上累着了,此刻还没歇息过来,白澈就一个人去了。 再后来,人三三俩俩的都离开了,白莲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她和陆晔两个人了。 此时,白莲才觉得尴尬,不如方才跟白澈走了。 于是,白莲装作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袍子,准备离开去寻白澈。 就在白莲抬脚准备走的时候,陆晔喊住了她: “九姑娘留步。” 白莲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但是并没有转身,声音清冷的问道: “何事?” 陆晔似乎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疏离与清冷,依旧是刚才的口吻说道: “九姑娘以前见过我?” 陆晔问的直接,听得白莲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