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戏弄一下师父的旧友,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周遭的人皆是脸色大变。 “唰唰唰!” 三枚暗器齐齐飞向琉璃的面门,他一个转身,手里的刀架在了小乔脖子上。听闻魔宫有人在此,人们一哄而散,站着的只有五个人。 琉璃挟持小乔往后退,对面三名青衣人拔剑追来,方才的暗器想必出自他们之手。 他冷声问:“你们想怎么样?” 那三人怪笑:“废话少说,既然遇上了,就没有放过你的道理。” “我不想在这里杀人,你们若想活命,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他在小乔颈上划出一道口子,“否则,我先杀她,再灭青衣门!” 青衣人看着龇牙咧嘴的少女,瞪大眼睛面面相觑:那人是谁?她和我们是一伙的吗?我们gān吗要顾她的死活? 这边,小乔气得直翻白眼:“我说琉璃大人,您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字家人啊!你把我切成一百零八块,他们就不砍你了?做梦吧你就。” 一惊一乍之间,剑芒追至琉璃的眼前,只见他横刀一挡,三把剑迸出耀眼的火光,qiáng大的杀气将人弹了出去,他一把抓住愤怒的小乔,翻身上马,往城外奔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笨蛋,别bī我出手,我不想伤你,我要把你扎成死人,师父会揍我的!”她在琉璃怀里胡乱扑腾,“知道我师父是谁吗?我师父一刀破晓斩辰星——” “闭嘴,不许胡说!”受不了她的闹腾,他挥手就是一巴掌。 小乔狂怒,顾不得琉璃是什么身份,一记手刀切向他的咽喉,没料到她有这等身手,琉璃大惊,侧身闪过。 两个人在马背上斗得束手束脚,小乔越打越觉得不可思议,还以为可以轻松拿下琉璃,没想到他的武功会在浮珠沉玉之上,眼看又要被制住,她一边撒药一边嘟囔:“人生真悲哀,想不犯错都不行。”绝望啊。 更加绝望的是差点被她用软筋散药倒的琉璃,他闭气仰倒躲避药粉,却被她一脚踹下了马。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刻,手里的刀掷出,四条马腿全部斩断。 小乔惨叫一声,跟着滚了下来。 他咬牙抓住了她的脚踝,不给她逃走的机会。怎么踢都踢不掉,她气急败坏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德啊,自己摔了还要拉上我,我招你惹你了吗?” 她翻身一掌拍向他的命门,我不gān了,他先惹我的,师父,你揍死我吧,你揍死我我也要先打死他…… 琉璃反手一格,袖子里飞出的一截短鞭,毒蛇一般地缠上了她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惊呆了,来不及撤掌,他收紧鞭子,用力一拉——“咔嚓!”她闷哼一声,脸上布满了冷汗:“你……你折断了我的手……” 他将她拉近:“说,你和青衣门是什么关系,否则我把你另一只手也折断。” 她忍痛:“你杀了我吧,我是萧枫的女儿,有种你就杀了我,看我师父不找你算账……”脖子上一凉,冰冷的刀锋再度贴在皮肤上,她心下大骇:他他他居然真的动手! 少女柔软的身体贴在胸前,他握着刀柄的手有些力不从心。萧枫的女儿,那是绝对该死的,可是,为什么还在犹豫? 心里在叫嚣,杀了她,她是仇人的女儿! 手,却禁不住在发抖。 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委屈泛着零星的水光。 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这世上真有这么相似的人,那个承诺把一生都jiāo到他手里的女子,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不,她们不是一个人。琉璃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被她的脸欺骗。 “gān……gān什么?”小乔被他异样的目光看着,有些发怵。 他放下了刀:“和我回焚凰宫。” 喃喃的低语从耳边飘来,他嘴里念着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没有争辩的余地,她的声音被他灼热的气息吞没。含住她带着酒香的嘴唇,qiáng势地攫取着青涩的甘甜。 身体像着了火,烧得难受,却又不同于鞭子打在肉上的感觉,她不禁闭上了眼,再次绝望:上次回风哥亲我一下,被师父撞见,我挨了顿重的,这小子亲了这么多下,师父指不定要做出什么可怕的处罚来……完了完了。 琉璃依依不舍的松开她:“和我回焚凰宫,我替你在宫主面前求情。” “我真该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落到需要人求情的地步。她左手弹出一把匕首,恼怒地刺向他的心口。 刹那的失神,鲜艳的血液已经顺着血槽流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扶住了插在胸前的匕首,小乔后退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树gān,润泽的红唇早已失去了颜色:“你,你gān什么不躲,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打你一掌,你折断我的手,我捅你一刀,你为什么站着不动?你的威风哪去了?” 琉璃大人,你肯定你不是故意整我吗? 血越流越多,在湿润的土地上化开,最后凝结成一汪水洼。 她抱起摇摇欲坠的琉璃,封住他身上的大xué,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了:“我闯大祸了,怎么办?你千万别死,忍一忍,我去焚凰宫叫人来,好吗?” 她肯为了我去魔宫,她竟然不逃……不,不可能,她在骗我,她只是在找借口逃走,她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算了,让她走吧。 他撇开脸不看她,躺在地上一言不发。 走完一遍刀法,顾思陌凝神收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通体舒畅,功力似乎又jīng进了不少。他敛起刀芒,想要离开,却被一阵哭叫打断。 “师父师父!”小乔的衣襟被血染红,原本白净的脸上沾满了灰,“我又闯祸了,快和我去山下救人!” 又、闯、祸、了。 四个字像钝重的兵器,砸得顾思陌眼前一阵昏黑。 他定了定神,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不能生气,至少要在问清前因后果之前保持镇定:“你gān什么去了,怎么会弄成这样?不是说了不能去凰宫招惹宫主吗?你的手——”他迅速抓起了小乔绵软无力的右手:“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被琉璃折断的……” “谁?” “琉璃!”她哀求着,“师父你别问了,和我下山找琉璃吧,他……” “琉璃在哪?”行啊,琉璃,我不和你算四年前的账,你出手就想废了我徒弟,你等着! 跟着小乔,才行至宫门口,便有人前来通报:“禀告大护法,琉璃护法回来了。” 琉璃是硬撑着赶回来的,他qiáng行提气,将体内的瘀血bī了出来,靠着小乔喂他的大还丹,支持到了顾思陌面前:“琉璃……见过大护法……”话音刚落,人就栽倒在顾思陌怀里。 “来人,带琉璃护法回思竹轩疗伤。” 整整一天,顾思陌都yīn着脸,没有同小乔说话。 至于闻讯而来的浮珠沉玉,看到灰头土脸的小乔以及她被琉璃折断的手,又惊又怒:“太过分了,琉璃,你怎么能把小乔打成这样!大护法从前是怎么对你的,你竟然……唔。”瞄到了半死不活的琉璃,二位护法噤声了。 小乔受了伤没错,不过chuáng上那位仁兄的伤,似乎更加惨烈。这么看来,吃亏的分明是琉璃啊。 顾大护法的脸色yīn晴不定,浮珠思考着该怎么开口相劝,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沉玉假笑道:“我手边有一些急件尚未处理,暂且告退。小乔,好好养伤。” 浮珠支吾着:“老大,我也有事情要做,先失陪了。” 顾思陌转头,对蠢蠢欲动的李动道:“你想找什么借口,说吧。” “属下不敢。”这就是撤退不及时的下场。 夜里,小乔守在琉璃chuáng边睡着了。 顾思陌推门而入,看了看琉璃的伤情,面色稍缓,幸好她那一刀刺得并不深,又及时封住了大xué。可怜琉璃,四年前那一刀几乎要了他的命,现在又被小乔伤成这样。顾思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但是,小乔的武功是他教的,她是什么水平他清楚得很,用左手刺伤琉璃?那不可能。 想到此处,他抱起小乔,把她带到了自己房里。 “师父,你有话要问我?”一早清醒了的小乔抬起胳膊,眼神凄凉无比。 “没长骨头吗?站好!”顾思陌一鞭子打在桌沿上。 她吓得一缩:“别打别打,我什么都招。” “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你和琉璃为什么会打架,是他先动的手,还是你先动的手。” “他在酒肆喝酒,我和他打招呼,他以为我是青衣门派来追杀他的,拔刀就在我脖子上划了一道。”这是实话。 “你怎么打招呼的?”确定没有做什么不友好的举动?他半信半疑。 “我……我就在他的焚凰上指了一下。” “还有呢?” “没有了。”抢他的点心吃,应该不算吧? “就这样,他就折你的手?” “他根本不听我解释,还打我的脸,我气不过,就撒了软筋散。结果他不上当,压在我身上不让我动。我踢他踢不动,只好用碎云掌打他,他一下子把我的手腕折了……” 这么说,是琉璃先折了她的手,她才用匕首刺琉璃的。顾思陌松了一口气,还好错得不算过分:“他是宫主亲自委命的护法,你知道吗?无论他做错什么,你都不能用匕首置他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