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再转,夜幕降临,苏chūn日站在已经锁死的住院部大门前, 背影寂寥。 此时一阵风chuī过,卷起地上枯叶,背影寂寥x2。 虽然遭遇了拒绝,可天天身边事girl和boy不服输,苏chūn日和小汪隔天清早又驱车转过十八弯的山道。小汪这次比较争气,一路上只吐了三次。 这天林梦然病房前是林爷爷守着,林爷爷见老伴不在,便赶紧挥手让苏chūn日等进去。 苏chūn日和小汪大喜,可还没踏步,就被两个手持湿拖把的护工大妈给发现。大妈按照林奶奶的指示,将苏chūn日与小汪扫地出院。 镜头再转,夜阑人静,苏chūn日又一次站在被锁死的住院部大门前。 重复的风,重复的枯叶,重复的寂寥背影。 第三天,苏chūn日和小汪又是清早起来,驱车上山,小汪已然吐到了全新境界,满脸写着“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的盎然。 这次,苏chūn日更改策略,直接去找了林梦然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姓丁,二十七八岁,娟秀白净,气质出众。 丁医生考虑到病人的隐私,拒绝了苏chūn日的采访要求。苏chūn日灵机一动,拨通了肉圆子妈妈的电话,请肉圆子跟丁医生讲话。 电话那头,肉圆子奶声奶气恳求着丁医生:“医生姐姐,是我让星星姐姐来的,她是个很好的大人,她会保护林梦然的。” 孩童的稚嫩话语,天真纯洁,不需要任何技巧,自然而然便能打动人心。 丁医生终于做出一定妥协:“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在得到家属同意前,你绝不可以在媒体上公布。” 苏chūn日自然点头答应。 丁医生的办公室,放眼望去,壁纸家具天花板,全是白色。可是医院的白,是厚重的,凝固的,压抑的。 丁医生站在窗前,组织着话语。 “林梦然刚来的时候,情况很严重,只要有人靠近,就会恐惧尖叫。” “到最后,她发展成拒绝与人jiāo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家属并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只是说发病前一段时间,她情绪低落,连最爱的芭蕾舞都不愿意去跳。” “医院仔细检查过,她生理上并没有受到创伤。” “但我怀疑,有人用另外的方式伤害了她。” “她有一个洋娃娃,据说是她最爱的,从不离手。可那天,她却将洋娃娃弄成了这样。” 丁医生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洋娃娃,轻放在办公桌上。 那原本应该是个jīng致美丽的洋娃娃,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和绑带芭蕾舞鞋,踮起脚尖,展臂天空。 可如今,洋娃娃的脸上手上被黑色水彩笔涂抹得脏乱不堪,白色舞裙也被剪得零碎破败。 “一般而言,洋娃娃是女童的自我映she。在林梦然内心里,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和洋娃娃一般肮脏。” 丁医生说完后,整个办公室寂静了,那些白色像是融入了空气里,厚重得令人无法呼吸。 当领教过那个外教的为人后,苏chūn日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但想象是一回事,真正听见时又是另一回事。 苏chūn日心头怒火烧得五脏俱沸,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马开车下山,直接碾死那个天杀的Gavin。 愤怒流遍全身,情绪沸腾之后,余下的是理智的冷静。 法治社会,她会用最合法的方式,给予他应得的惩罚。 可如今最大的难题,还在于林梦然的奶奶。 “以上,都是我根据林梦然的行为进行的分析。可是小朋友始终不愿说话,而家属也拒绝承认她遭遇过伤害。”丁医生无奈:“所以我没办法为她做什么。” “我们可以看一眼孩子吗?就站在病房外。”苏chūn日恳求。 丁医生的脸,细致白净,那白和医院是不同的,更透彻温暖。 她思虑片刻,最终颔首。 //////////////////////////// 苏chūn日隔着病房玻璃门,看见了林梦然。 她有一头长而黑的发,瘦削苍白,浓密睫毛,如同jīng致芭比。 她双目空dòng无神,坐在书桌前,用黑色蜡笔胡乱画着线条,整幅画显得杂乱烦闷。 苏chūn日正观察着,忽然林奶奶出现,见到苏chūn日,怒不可遏,直接动手推搡:“走走走!你们再这样胡搅蛮缠,小心我报警!” 苏chūn日被推得踉跄,差点摔倒。 此时,林爷爷赶来,拦住老伴:“是我同意他们采访的!” “你凭什么同意!啊!你凭什么!?”林奶奶气极,竟伸手打起了林爷爷。 林爷爷抿嘴忍耐着,手臂上的疼痛先是鲜明,随后麻木,逐渐向心脏蔓延。他终于爆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着老伴大吼:“我凭什么不能同意,我是孩子的爷爷,我就想知道,然然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