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熠然的手立刻挣了一下,吃力地抬起双眼,怒视帝炫天。700txt.com “薄慕倾你少阴阳怪气,别以为娶了阿宝,我们兄弟就要高看你一眼了。”帝琰冷嗤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薄慕倾看了他一眼,掉头就走。 帝琰皱着眉,看着他的背影,不满地说道:“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像天下人都欠他的,看着他就不舒服。也不知道父皇和阿宝喜欢他什么,尤其是阿宝,无缘无故被关了起来,这人还有力气在这里说什么御凰雪。” 见帝炫天不出声,他拍了拍帝炫天的肩,压低了声音,“三哥,阿宝之事你怎么不闻不问?阿宝从小就没吃过苦头,大家捧在掌心里长大。我中午去看过她了,她哭得很可怜哪,我看八成是在薄慕倾这里受了委屈。我要接她出来,让她去我那里住几天,她却怎么也不肯。” “让她在宫里住几天,很好。”帝炫天退到了桌子后面,慢条斯理地说道。 “三哥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真要和这废物决斗?”帝琰跟过来,不解地问道:“你是不是撑着了没事干?令牌的事你到底怎么解决的?就让阿宝背黑锅?这事肯定不是阿宝做的!” “那就是你做的。”帝炫天拿起桌上的狼豪笔,铺开纸写字。 “怎么可能是我。”帝琰脸色一变,不满地说道:“三哥你怎么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你给我说实话,若你想要这太子之位,我一定助你。你我兄弟,可是一起的。” “呵……我有御凰雪,怎么可能去想太子之位?”帝炫天落笔有神,很快就写了个药方子出来。 “给十三王抓药去,本王三天后与他决斗,可不想与半个死人交手。他箭法精湛,五年前就声动天下,本王想见识一下。”帝炫天把方子递给大牢里的侍卫,锐利的视线紧盯那人,沉声道:“记着,若有半分闪失,让他丢了性命,我让你们全都陪他性命。” “是,王爷。”侍卫们赶紧抱拳领命。 “切……”帝琰歪了歪嘴角,气冲冲地在一边坐下,抓起桌上的折扇用力往脸上摇。 “你还不去看你的玉娘,守在我这里干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放走他。”帝炫天平静地说道。 “我就是怕你被御凰雪迷昏了头,性命是自己的,我们兄弟也算是同甘共苦闯过来的人,我虽比你先回去,但因为质子的经历,我和你一样,很多年没有抬起头来,有今日的一切,应当珍惜。三哥,我话尽于此,望你好好考虑清楚。”帝琰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谢了。”帝炫天还是没有抬头。 帝琰无奈地摇头,长叹一声,拔腿就走,“为了捉不到的白月光,三哥你总有心裂的一天。” 帝炫天握笔的手一颤,一滴浓墨滴到了纸上,飞快泅开。 御凰雪,她是他捉不到的白月光吗? 御凰雪心里藏着帝家人的恨,他能把她捂化吗? 但血就是血,恨就是恨,真的能像风吹过一样,了无痕迹? ——————————————分界线—————————————— 御凰雪把酒封撕开,闻了闻,小声说:“还差点火侯。” “那夫人为何还要打开?”小歌不安地问道。 “放心,我不是想浇了满屋子酒,点火烧。”御凰雪看了她一眼,抱起酒坛子,倒进碗中,“我想忌拜爹娘,兄弟,你们站远点吧。” “是。”小歌和小元赶紧退开。 御凰雪端起了碗高举过头,缓缓跪下,向着埋葬着父母枯骨的那堵城墙磕首。 “女儿想守着父母的灵魂,平静平凡一生,却不想又掉进了这牢笼之中。女儿求爹娘保佑十三哥,平安脱险。”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御凰雪飞快擦掉眼泪,把酒碗放回桌上,扭头看向小院大门。 帝炫天缓步进来,一眼看到御凰雪水眸微泛红,心中微微一疼,还未出声,御凰雪就先走了过来,给他福身行礼。 “王爷。” 见她如此,帝炫天多少知道她想说什么,无奈地扶起了她。但他又没来得及开口,御凰雪已经挣开了他的双臂,退了两三步。 “王爷,我累了,想睡了,王爷若想在这里用膳,小歌会服侍您。然后就回您那里去歇着吧。” 帝炫天怔住,半天没回过神来。 御凰雪没看他,转身进了房间。 院子里,酒香在空气里弥漫,他低眸看到了树下一线酒渍,眉头微锁。 “王爷。”小元和小歌战战兢兢地上前来行礼,小元抬头看了看他,拖着哭腔说:“王爷,我们能不能去别处当差?” “怎么?”帝炫天不悦地盯着她。 “奴婢害怕,奴婢今日腿一直是软的。”小元扁扁嘴,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放肆。”于默低斥了一声。 “让她们去吧。”御凰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第155章 小御儿,我们可以更好(三更) 帝炫天从两个丫头身边走过,大步进了房间。 御凰雪坐在榻上,安静地看着他。 这真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啊,此时不慌不忙,满眼冷静。帝炫天反而平静下来,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吃了吗?刘太医说,你动了胎气,让你静卧。” “嗯。”御凰雪点头。 “妙音今天又来惹你了。”帝炫天沉吟了一下,手抚上了她的发。 御凰雪没躲,但也没往他怀中靠。她转过脸看他,小声问:“炫天皇叔,你有这么多夫人,以后,会不会也会突然喜欢上谁?汊” “不会。”帝炫天斩钉截铁地答道。 御凰雪定定地看着他,好半天,抿唇一笑,轻轻点头,“我想到个点子,可以救十三哥。” “什么点子?”帝炫天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小声问道。 “你处他极刑吧,然后我去劫法场。”她微笑着说道。 “这怎么行。”帝炫天深深拧眉。 御凰雪手掩娇唇,扑哧一声笑了。 帝炫天无奈地看着她,小声说:“今日我脾气大了,你不要在意。你十三哥的事,我只能尽力而为,无法保证。” 御凰雪眼中的笑意僵了僵,随即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我也不会那么蠢去劫法场。我本来想移花接木,让死囚换下他。但想了想,他们一定盯得很紧,不容易换出来。所以,我们去把正在查蝗灾的老九抓起来,交换人质。这样,你还能除去老九,为你登上太子位,再扫平一个障碍。” 她掀掀长睫,抬头看他,慢声问道:“如何?” 帝炫天久久没出声,一直盯着她看着。 “怎么了?”御凰雪抚了抚小脸,轻声问道:“行不通吗?你不是想当太子吗?” 帝炫天捧住她的脸,额头抵上去,鼻尖在她的小鼻头上轻蹭了几下,小声问:“然后,你想在交换的时候,与他一起离开。” 御凰雪的心跳慢了几拍,她垂着长睫,娇笑道:“我能哪里呢?我顶着这样一张脸,漂亮得不得了,走到哪里都会让人看到。王爷您神通广大,用不了几日,我就会回到你身边了。我不会自讨苦吃的,我只让王爷承诺我一件事,让十三哥活着。我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踏上太子位。” 帝炫天深深呼吸,手掌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扣到了她的心口上。 小丫头好不容易被他攻下的心,又悄悄地往回躲呢!真想就这样一把抓住她的心脏,让她一辈子逃不开。 但他不能说穿,说穿了,这丫头连戏也不愿意给他演了。 小元和小歌过来服侍他洗漱,他躺下的时候,御凰雪还睁着一双红眸子看着他,直到他躺到她身边了,她才合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紧颤着,把她的心事和幽怨都眼睛里,不让他看。 他伸出手,把她搂进怀中,从她的额头开始亲,鼻尖,脸颊,嘴唇,琐骨……慢慢往下,在她的雪软上流连,手指停在上面不放,吻往她的小肚子上落下。 御凰雪的呼吸一直很平静,心跳也平静。 帝炫天翻了个身,把她柔软的小身子紧紧抱住,低低地说:“小御儿,若你真敢走,我就……” “平了藏雪楼吗?”御凰雪眼睛不睁,平平静静地反问他。 帝炫天只是在气头上的话,御凰雪却听进去了,并为之愤怒,但她不会表现出来的,她把怨字和情字一起收起来,塞回心脏的角落里。 她是谁啊?她是御凰雪!她的家在天涯,在市井,在高山,在大海,偏偏不能在他这里。 他这里有这么多的女人,就算是虚情假意,她也得每天面对。还有帝家那些可恶的面孔,都将是她的噩梦。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她的儿子,以后可以当上皇帝?不,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帝家这么多子孙,一定会拼命反抗,甚至会要了她孩子的性命。 问天下最狠毒之人,帝家人说是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帝炫天深深吸气,轻声说:“我能把藏雪怎么样,我的命都是你的了。你若埋怨我也好,你这样冷静,你到底在想什么?” 御凰雪眉头皱了皱,“想十三哥,想以前的事。对了,童舸之事我听说了,昨晚我用树枝弹到了刺客的眼睛,你可以去你的青衣军里查探查探,是否有人眼睛有伤痕。不管什么人,居然能知道你的青衫客的行动,一定不可大意,得早点查出此人才对。还有皇后和阿宝之事,也很蹊跷,我觉得可以做点文章,把水搅浑,利于你办事。” 帝炫天有些意外看着她,万没想到她一天之间想了这么多,还以为她会一直为十三的事哭个不停。 过于冷静,是好是坏? “童舸这样的人,冲动,没有原则,迟早会为王爷闯下大祸,早点弃他也好。”御凰雪又说。 帝炫天的手指摁到她的嘴唇上,低声说:“睡吧。” 御凰雪笑笑,拉开了他的手指,小声说:“妇人之言,有时候才是真理,王爷也早点睡吧。” 她翻了个身,把背对他。 帝炫天缄默地看着她的后脑勺,脑子里乱了片刻,全是她小时候站在梨花树下娇软地叫他炫天皇叔的声音…… “炫天皇叔,你带我去塞外看雪的,听说雪花像我的梨花一样白……” “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轻轻地说道。 “知道了。”御凰雪居然回答他了。 此时的帝炫天真想把她摁在身下,从头吻到脚,再狠狠地撞进她的身子里去,把她的心脏和灵魂一起征服。 ————————————分界线———————————— 童妙音正在房中砸东西,愤怒地尖叫,“凭什么赶我出府?就为了那个女人吗?王爷是不是疯了,一定要众叛亲离才肯罢休?我和童舸忠心耿耿,御凰雪那妖女不过来了区区两个月,就让王爷神魂颠倒,也不知道给王灌了什么迷魂汤。” “五人还是别砸了,去外面住段日子,等王爷消气吧。您没见着吗,现在王爷心里头只有她,谁惹她都没有好下场呢。”张美棋和吴乐诗战战兢兢地陪在一边,小声劝她。 “本夫人偏不走。”童妙音重重地坐下,愤然说道。 “但马车就在外面,若五夫人抗命,是会被丢出去的。”张美棋退了几步,才敢出声。 “呸,谁敢丢我,我和谁没完!”她跳起来,撒泼地尖叫。 “五夫人,冷静啊,总有回来的一天。”吴乐诗赶紧摆手,紧张地扭头往外看。 童妙音怒瞪着双眼,死死看着窗外,有好些丫头们正捧着大盘子往御凰雪的小院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