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她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司徒彻自从登上飞机后始终没有吭过半声,他只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斜靠在机窗旁,以往的蛮横面孔突然间变得颓废无比,凌厉的双眼内空洞得没有一丝情绪存在,他就像一个被人掏空了灵魂的俊美雕像,这样的司徒彻,竟然让她产生了心痛的感觉。 简静幽似乎从他的掌心内体会到了冰冷,他的手好凉,他的身体仿佛也在跟着颤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向暴戾傲慢的司徒彻居然会在她的面前表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沉闷的空间,只能听到直升机的螺旋桨在头顶轰轰作响,向来不会对人表达自己真正感情的简静幽,她悄悄加重了抓在他大手上的力道,这个细微地动作,令身边的司徒彻本能一震。 他看着她,抿在一起的唇角蠕动了几下,接着,他也同样加重了自己手掌上的力道,当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时候,二人同时感觉到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情愫在彼此间悄然上涨。 “当你知道自己父母不在了的时候,你的心会痛吗?”许久之后,突兀的声音如鬼魅一样穿破这个幽静而诡异的空间。 简静幽微微一怔,思绪不禁拉向远方,“会吧!”她的声音就像从遥远的天空传来一样。 司徒彻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般张着一双清澄的眸子盯着她看。 简静幽沉呤了许久,捏在他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加重几分。“我爸爸是一个很普通的公司职员,妈妈是他的大学同学,我不知道那个年代他们到底是怎么相爱的,不过我相信,爸爸爱妈妈,超过爱他身边的一切……” 思绪渐渐拉向远方——“妈妈从生下我之后,身体状况就一天比一天差,爸爸为了给她筹钱治病,几乎变卖了家里所有的家产,我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爸妈带着我不断的搬家,房子越搬越小,直到最后,我们一家三口只能住在租来的房子里。” 司徒彻看着她空洞的小脸,上面似乎染满了努力抑制着的痛楚和悲伤,这样的简静幽,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我妈病得最重的那一次,我家真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爸爸为了维持她的生命,竟然跑去抢劫……” 说到这里,简静幽无神的双眼内突然闪现出一抹悲哀。“不过他的运气似乎很不好,才第一次出手就被警察抓个正着,他被判了三年零六个月,入狱的第二周,我妈很不幸的去世了,爸爸为了看妈妈最后一眼,竟然想到了越狱,可惜他却被追捕他的警察一枪命中了后脑……” 一颗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滚出,简静幽微垂下头,带着温度的眼泪滴落到她和他相互交握的手背上,她牵强的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我有一个很不幸的童年,是吗?” 司徒彻看着她伪装出来的倔强面孔,大手一拉,他霸道的把她扯进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她纤瘦的肩膀,他几乎快要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 “你这个傻瓜!”他低喑的嗓音中充满了责备和怒意。“为什么要这么倔,难道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需要人时时去保护的小东西吗。” 他的心在痛,为她不幸的童年、为她曾受过的苦难、为她每次都伪装出来的独立和坚强…… 靠在他怀中的简静幽感受着这片刻的幸福和安慰,如果爱上他要下万劫不复的地狱,她也要放纵自己一次。 疲惫了这么多年,就让她的心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宁静的机舱,此刻只能听到彼此均匀的呼吸声,外面的天色渐渐变得昏暗起来,两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相拥在一起,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当飞机降落在日本一处豪华别墅的天台处时,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的简静幽缓缓张开双眼。 “你醒了?”头顶,传来司徒彻低沉性感的嗓音,他轻柔的抚了抚她的一头秀发,“我们到了。” 从他怀中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她揉了揉自己腥松的双眼,已经降落在地面上的直升机机门被人用力拉开,几个看上去穿着都很气派的日本人很恭敬的站在外面。 司徒彻搂着简静幽的肩膀缓缓从机舱内走下去,为首的是一个长相秀美的日本女子,看到司徒彻走下直升机会,她礼貌的半弯下身。 “司徒先生,您比我们预计到达的时间提前了二十五分钟。”她说话的时候,双眼还不自觉的瞟了一眼被搂在他怀中的简静幽。 司徒彻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看向迎接自己的众人,然后加大了搂在简静幽肩上的力道,不必开口讲话,已经向众人道出了她就是他女人的身份。 “困了的话,我马上安排他们带你进卧室补眠。”他的声音柔得就像怕弄坏了她一样。 “我还好。”简静幽点了点头,双眼本能的看向正用凌厉目光盯着自己的日本女。“彻,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子吗?这位小姐是……” “我们宇宙集团日本分公司的负责人,她叫中川江美。”司徒彻的心情因为她的一句亲昵的彻而变得大好起来。 淡淡地点了点头,中川江美的脸色似乎还有些复杂,聪明如简静幽,仅仅因为对方脸上的一个细微的表情,就猜测出了几分端昵。 她回以礼貌的一记微笑,没有过多言语上的交流,不过,她紧紧偎在司徒彻的身边这个动作,却让对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脸心事重重的司徒彻没有注意太多,他紧搂着身侧的简静幽,“江美,把地点给我,我马上去。” “是!”看着司徒彻搂着简静幽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便向庭院处走去,中川江美极不情愿的低应一声。 简静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司徒彻带进了灵堂处。 看着灵堂内摆放着的那副巨大的照片,上面的女人大概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如果仔细看对方的五官和长相,不难看出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绝美女子。 傍晚的灵堂显得有些冷清和寂寞,几个负责守夜的男子在看到司徒彻到来的时候,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跪在棺木前披麻戴孝的年轻男子—— 简静幽惊讶的发现对方居然是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齐绍扬,天哪!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彻冷着俊脸目不转睛的走到照片前盯着里面的女人,他没有行礼,也没有下跪,眼内流露出来的不知是恨抑或是痛,复杂得让人不解。 看到他的出现,跪在地上的齐绍扬礼貌的冲他点点头。“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司徒彻嘲弄的撇撇唇角。“因为有一些公事要来日本处理,所以顺便看看这女人的身后事办得热不热闹,看到有人给她送终而没被直接弃尸山头,我该庆幸她养了一个你这么孝敬的继子了。” 说着,他从衣内掏出一叠钞票甩落在照片前。“给她在阴间做留买路费的吧。” 语毕,他转身拉起震惊中的简静幽就向灵堂外走去。 “彻,来了日本,你难道就不想拜忌一下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她不配做本少爷我的母亲。”没有回过头,只是微微别过自己的下巴,司徒彻就像一个高傲的君王一样漠视着眼前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