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了片刻,从假山的缝隙向外望去,前院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想必是管事等得不耐烦了,进去查看,发现自己竟然跑了。喧闹声以小院为中心,涟漪一般向着四周迅速扩散。 躲在假山中,好几次看到王府的侍从急急忙忙从附近跑过,想必是在追查自己。好在这一处地方极为隐蔽,吴婕缩在dòng内,一直没有人找过来。 搜查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到了傍晚时分,便再无声息了。 “没有找到人”站在前庭,“德王”眯起了眼睛。眼看着御驾入城,本来想要将一切变数都提前扼杀。没想到竟然被人跑了,果然是只小狐狸。 “罢了,一个侍婢,将后院封锁,好好看守,待大事定了,再返回搜查也不迟。”jiāo代完仆役,“德王”匆匆离开王府,前往知府衙门。那里已经布设好仪仗,迎候北魏的天子。 在假山里又躲了片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湿冷的风缭绕在身边。吴婕搓了搓手,虽然她里面已经尽量穿得暖和,但依然抵不住无孔不入的寒风。 外面彻底冷寂了下来,仿佛整个福王府都沉浸在酣眠之中。搜索的人手也早已经撤离。 吴婕悄悄从假山后探出头来,趁着无人注意的功夫,她顺着廊道拐进了一个荒僻的方向。 一路小跑,前面果然有一处建筑。 这几日吴婕已经将附近的地形摸了个清楚。 这里是冬旭院,是一个废弃多年的院落。早年用来关犯错的妾室,相当于王府的冷宫。这些年福王脾气见长,犯错的侍妾大多都直接打死,已经连续数年没有人住进这里了。 冷僻的外形与这个遍地灿烂的福王府截然不同。整个院落都黑沉沉的,连看守的人也没有。 吴婕撩起裙子,直接攀着围墙爬了进去。 进了院子,不顾满地飞灰,她躲到二楼一处书房模样的隔间里。这里靠近后门,方便逃跑,而居高临下,从前面的窗户又能直接看到大门,第一时间发现变数。 停歇下来,吴婕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几块甜软可口的点心。接下来的时间,她准备就在这地方熬着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窗外又飘落起了雪花。 掰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慢慢品尝着甜腻的滋味。想必不需要太长时间吧。 以福王bào躁易怒的行事风格,应该今夜就会动手。一旦被翻盘,最迟明天,朝廷的大军就要上门抄家了。说不定还是沈思书带兵呢。 也许是外面实在太安静了,吃饱喝足了,不免一阵困意涌上来。 吴婕也不敢沉睡,gān脆在那张陈旧的椅子上坐下来,眯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陷入一片黑暗。 突然外面bào起一团亮光,紧接着是一阵喧嚣声。 在寂静的深夜中,这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和突兀。吴婕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凑到窗前,向外看去。 依然是黑沉沉的一片,但是从惊慌的尖叫声中,吴婕明白,是自己预料中的一幕开始了。 喧嚣声的范围在迅速扩大,从前庭向后,很快,整个内院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中,很多宫室亮起灯火,一些丫环奉了主人的命令,睡眼朦胧地出门查探,却被突兀闯入的黑甲士兵吓了个半死。 jīng锐的士兵持着明晃晃的刀剑,从前庭一路向后,迅速攻陷了王府。 而守卫府内的都是福王的心腹jīng锐,自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双方在前庭一片混战,鲜血满地。 后院也乱成一团,宫人四散奔逃,高声呵斥的,推搡rǔ骂的,还有哭爹喊娘的,原本寂静的宫室变得嘈杂混乱。 禁军士兵只能控制部分重要的宫室,而像冬旭院这种偏僻地方,自然无人问津。透过布满了积雪和灰尘的窗户,吴婕能看到有些慌乱的婢仆杂役正在无头苍蝇般满地乱窜,一个不慎遇到了杀入的禁军,就是身首异处。 任何大厦将倾的时刻,都是这般的情形吧。 再等一阵子出去,如今一片混乱,很容易被当做福王的妻妾而羁押起来。吴婕打定了主意,然后在这个偏僻的房间里,安心呆了下来。 又过了半天时间,外面风雪不停,天色yīn沉沉的。 吴婕正坐在椅子上似睡非睡,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吱呀声。 她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凑到窗户边,大门竟然被推开了,两个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当先一个肥胖无比,仿佛一座肉山。正是福王本人。 吴婕难以置信,福王怎么又跑回王府里来了那些禁军侍卫竟然没将人抓住吗 他逃跑也就罢了,好死不死怎么偏偏选了这个院子。 吴婕四面看了看,迅速将自己停留的痕迹收拾gān净,然后绕到了最东边的壁橱后面,顺着梯子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