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柯全然不顾狼狈,他此刻元神破碎,一身衣衫脏污,体内的血液从体表逐渐渗出,流在地上,染红了地面,他缓缓爬向季无忧脚边,抬头,划满了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只有再次得见故人的癫狂:“无……忧!我终于见到你了……” 两把剑突然出现在季柯上方,刹那之间,“刺啦”两声,锋利无比的剑瞬间插入了季柯双肩的琵琶骨,顿时血流如注,喷溅了四周。 “啊----!”凄惨的尖叫仿佛要刺破苍穹。 他用法力控制着双剑轻微地转动,让季柯体验着这份创钜痛深。 “柯昊焱,对比你当初对我所做的一切,这些外在的疼痛根本微不足道。” “无忧……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季柯脸上喜乐与痛苦交织,“我只是,只是想与你在一起……” “我可不想。说来,不久前我还恨透了你,现在看你这般的表情,反而很是乏味无趣,还是更痛苦的叫喊吧,我更想听你痛到哭天喊地,应该会更畅快一些。”季无忧索然道,随后释放着磅礴魔气,探入了季柯的头部紫府,刺入了他破碎不堪的元神中。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季柯的口中传出,让他嘴角笑意渐深。 季无忧抬头望向一旁不敢妄动的魔修,悠悠道:“我现在知道了,魔修们为何这般喜欢听人凄惨的喊叫,实在是太----舒服了。” 鲜血的味道愈来愈浓郁,季无忧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欢欣雀跃。 他微微一笑,墨凝剑只是稍稍移动了毫厘,玄淮脖颈处边便红了一片。而后,抬手,将手放到了玄淮的头顶之上,准备看看玄淮的元神---- 宁卿陌当然知道季无忧想做什么,他本来还凝聚了法力,想要从暗处来袭击这个入魔后再无任何顾忌的人,但他一看到季无忧的行为,急忙大喊道:“住手----!“ 季无忧闻声望去,歪了歪头:“你凭什么资格让我住手?” 玄淮以为玄烛与自己的遭遇是相同的,同样被异世的人所侵占了身体,他留下了季柯这抹灵魂是觉得有趣,外加也打了利用他的算盘。 他想过,玄烛留下季无忧,一定是源自他本身的良善之心。 却不想,一切都与他想的完全不同。 当他感受到刺入元神的痛楚时,原本空白一片的脸上也不禁有了波澜。 玄淮紧抓地面的手指收紧,只觉痛的宛若摘胆剜心。 可他并没有并没有发出无法忍耐的尖叫,他只是抬头,注视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容,这一刻,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他熟悉的神色。 宁卿陌察觉到玄淮的痛苦之色,连忙道:“不要杀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求你不要杀他。” 这些话好似脱口而出。连他都很意外,他竟会这般害怕玄淮死去,他竟会为了让季无忧不要杀死玄淮而如此卑躬屈膝。 他一直洗脑自己是宁卿陌,但就像谈阳羽说过的,他学的再像,终究不是那个宁卿陌。 他就是一个可悲的披着别人皮,连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的木偶。 而当他以为自己会这般下去时,玄淮出现了。 玄淮出现的第一眼,便入了他的心,从此常驻其中。他只觉得他与对方仿佛相识已久。这份突如其来席卷他内心的情感,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属。 而如果真的有人要破坏他的归属,那让他卑微的低下头颅又如何。 只要,只要玄淮安然无恙…… 季无忧听到赤衣青年所言,微抬下巴,微微眯眼,只觉这种感觉真不错。他露出迷醉的神情,最后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低沉的笑声听得人心颤。 “既然你这样说,那就自毁元神吧。你这身体本就是魔君宁卿陌的,平白无故占了他的肉身,当真可恶。”季无忧说完,忽然想到自己也是如此,轻笑一声,“我忘了,我也是这种可恶的人。” 半晌后,季无忧见对方没有动作:“不想死的话,那就看着他慢慢死吧。”如此说着,魔气流窜汇聚掌心,他损毁玄淮元神的魔气更强了。 玄淮的额头青筋暴跳,渗出点滴汗水,看上去随时都要痛死过去一般。 “等等,我答……” 玄淮的痛苦便是他的痛苦,宁卿陌知道如今的季无忧绝对说得出做得到,当一字吐出时,他忽然觉得一切其实简单极了。 一直以来,成为宁卿陌的执念,也不过是给予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本身他的存在便是多余的…… 而且,他其实很清楚,玄淮对他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从头至尾,最多的便是利用二字。 死亡对他而言,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如此想着,虽然内心隐隐有着不甘,告诉着他“你仍有必须要做的事”,但他竭力去忽视这微弱的心声,想说他愿意交出宁卿陌的肉体。 “宫主、玄烛,你们有必要如此自相残杀嘛,不都是一个人嘛。” 季无忧以为能等到赤衣青年说出“我答应”,结果话还未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而至,截口说出了让他蹙眉的话语。 他循声望去,看到了三个熟悉的人来到此地。 澹台嫣、褚乐音以及出声的谈阳羽。 澹台嫣看到黑衣青年如今的模样,一身魔气在周身游荡,怎么看都是成魔的样子。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会看到玄烛入魔…… 她欲言又止道:“玄烛,你……” 季无忧见到澹台嫣,原先似坚冰一般冷厉的眉目柔和了一分,却也并非过去那般温柔,他淡淡道:“我不是玄烛了。” 澹台嫣当然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反应迅速道:“无忧,你可知青默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