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雨跳上屋顶,正准备离开怒水城,却突然想起那幅被红婶半骗半拐弄走的《月下翠竹》。 那幅画,貌似是南谷雨的传家宝吧? 离开之前,帮小鬼做最后一件事吧。 想到这,她停下脚步,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块车祸事主丢下的碎银,换了个方向朝红婶家赶去。 在她“温柔”笑容的利诱威胁下,红婶很快就交待了月下翠竹图的去向。 按照红婶说的路线找到旧画古玩店,用力掰开店门,慕容雨很快就从一大堆破烂底部翻出了那张破画。 为了防止给南谷雨惹上麻烦,她写了个字条,按照店家从红婶手中购买此画的三倍价格留下银子,搁在写明银钱两讫的纸条上。 毛笔轻轻一抖,不小心在画的右下角留下一滴墨痕。 天!这可是人家的传家宝啊! 她赶紧用手去抹,没想到墨斑反而被越抹越大,最后晕染成拇指大小的污痕。 慕容雨好不容易收起囧然表情,心虚地环顾四周,在确定没人看到后丢掉毛笔卷起《月下翠竹》图,偷偷闪人。 回到南家,慕容雨把画放在床边,在在原来留言上的“书和财物”上方补充了一个“画”字,用一条斜线把这个字插入中间,然后满意地放下毛笔。 有了她留下的财物,南谷雨这小鬼应该不会过得那般苦了吧?也算是报答他这一年来的照顾。 慕容雨打开窗户正要离开,胸口胎记的位置却突然开始发烫。 「系统升级中,能量不足,能量不足……」 听到脑海里立体声般回荡的警报,她的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是善恶之书!太好了!它没有抛弃自己! 慕容雨的身体突然发出一阵红光,然后——急剧缩小。 看着自己婴孩般小巧的手掌,慕容雨这才从惊喜中恢复过来,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善恶之书,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喊了你半天都没有反应?还有,系统升级的意思是……” 「能量不足,系统升级时间将持续一天,能量不足,系统即将关闭,升级成功后自动开启……」 在最后一声能量不足提示音后,善恶之书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原来是系统升级导致的能量不足,不是什么见鬼的故障啊。 慕容雨终于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鬼系统突然开始升级了,但只要善恶之书没有坏掉,只要以后还能启动善恶模式,地球就还有救! 慕容雨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嘴角咧开一个真心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幸好没坏…… 彻底放松下来的她,在傻笑了良久后,突然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房间里是堆得满满的书籍,桌子上的留言墨迹未干,身下还垫着从人家家里顺来的红色女装…… 她折腾了这么半天,把一辈子的悲春伤秋都用完了,究竟是为何辛苦为何忙啊? 更重要的是,等南谷雨醒来,她到底要怎么解释这一切…… ======================================================= “你姐姐说,家里突然有事必须连日赶回,所以还要把你寄放在这里一段时间?” 慕容雨把头点得像捣蒜一般,一脸的纯洁善良诚实可信。 “连留言都来不及更改,看来果然是急事呢……”南谷雨抱着自己妹妹,上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慕容雨也已经习惯了便宜老哥对自己动手动脚的“骚扰”,乖乖让他查看周身。反正现在只是个婴孩的样子,以她的脸皮还承受得住。 “看来小翠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呢,放心吧,哥哥会好好保护你的,在小翠家人来接你之前……”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黯淡了一下,然后又打起精神:“小翠乖,哥哥要去工作了,你一个人呆在家里不要乱跑哦。” “姐姐不是有留下钱财吗?”惊讶之余,慕容雨连装傻都顾不上了,“就是那些金灿灿的东西呀,为什么还要工作?” 南谷雨微微一愣,然后笑着摸摸我的头顶:“小翠真聪明呀,那些钱要给小翠买吃的哦。况且财不露白,突然多了这些东西……” 他的话顿住了,摸了摸脸自言自语道:“唔,和小孩说这些做什么……总之,就算受伤了,哥哥也要先去和李大叔说一声,不能就这样旷工的。” 原来你并没有白痴得彻底么。慕容雨瞥了他一眼,然后懒懒地爬进被窝,昨天晚上折腾那么久,困死人了。 “小翠要睡觉了吗?也是,昨天被人抱来抱去一定累了吧?”南谷雨收起桌子上的纸条,正准备拉出床底木箱放进去,却被慕容雨的叫声打断了。 “纸纸!姐姐的纸纸!” “啊?小翠你要这个?”南谷雨看了看手里的字条,又望望妹妹迫不及待的脸,不由得笑了起来,“好好~小翠一定是从没见过家人所以很想他们吧,拿着,不要撕破了哦。” 抱着被塞入怀里的纸条,慕容雨终于松了口气。 开玩笑,要是被南谷雨发现塞在床底的女装,那麻烦可就大了。 南谷雨替她盖好被子,最后吩咐几句,然后拖着被狗咬伤的腿出门去了。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慕容雨握紧被子,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善恶之书升级完毕,一定要做一顿狗肉火锅好好补补身子! 不过趁着善恶之书升级这段时间,还是好好休息几天吧。 慕容雨顿时有种国庆放假的感觉,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好好休息,就在这时,窗户突然开了一条缝,然后跳入两个身着黑衣的身影。 慕容雨的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 不……不会吧!光天化日入室盗窃?究竟是什么人会看上这座贫民区里的破房? 该死!善恶之书正在升级无法启动,她根本没有办法对付这些坏人啊! 慕容雨拼命将身子缩进棉被,祈祷这伙贼人不会注意到床上的异样。 几秒钟后,棉被外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找到了吗,那幅画在不在这里?” “等下,墙壁上的是……” “《月下翠竹》,没错,正是上头要的东西。” 哗啦啦将画卷起的响动后,突然一人道:“床上有呼吸声。” 棉被瞬间被人掀开,蒙面人的视线下,一个婴孩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是个孩子。” “杀了。”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 “这次是绝密行动,上头要求不留一个活口。要是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吧?” 蒙面人的目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还是抽出匕首,利刃的寒光映亮了被子里婴孩的脸。 就在这时,门帘外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是谁?!”蒙面人的动作一顿,飞快转身朝门口看去。 穿着青衣的男子掀开门帘,修长的身体泰半被同色披风笼罩,显得更加削瘦。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户落在他脸上,苍白面颊因为剧烈咳嗽透出病态的红晕。 看清来人后,劫后余生的慕容雨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个人……正是昨天下午官道上遭抢的马车主人! 原以为他只是普通的病弱少爷,现在看来,莫非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站在那里断断续续咳嗽着,好不容易才缓过气。 诡异的是,在他咳嗽的半分钟时间里,房间里的两名黑衣人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声。 慕容雨知道他们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握着匕首的蒙面人额头满是汗水,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痛苦万分,像是在苦苦抵抗着什么。 他身周空气似乎被压缩了,像三伏天柏油路面上的水气一般不停晃动扭曲。 青衣人松开捂嘴的口,看着被他的气势压得无法呼吸的两名蒙面人,终于开口:“还是被抢先一步吗……不过,也算不得什么。” 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扬起一阵怪风,将他的披风高高吹起。刺鼻腥锈味中,蒙面人身首骤然分离!两颗头颅嘭得撞上墙壁,然后飞快滚落在地!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看不见的气流牵引着,漫天血花飞溅,却连一星一点都没有沾染到画轴,带着血味的腥风将画卷轻轻抖开,吹到他手中。 慕容雨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连害怕都忘记了——眼前人居然能够控制风流!莫非除了武功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超能力? “果然是《月下翠竹》,没想到竟然握于南公后人之手。咦,这墨痕是新的?这可是他的真迹,居然还有人舍得如此玷污……” “罢了罢了,咳……我也只是为了利用此画而已。” 检查完画卷,青衣人叹了口气,右手一卷将画收入袖中,然后朝床边走来。 在他伸出手的时候,慕容雨绝望地闭上眼睛,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疼痛。 头顶微微一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了上来。 “咳咳!已经懂得害怕了吗?这么小的孩子……” 慕容雨睁开眼,惊讶地看着床边的削瘦青年。 他难道不想灭口吗? 青衣人的披风飒然舞动,从背后射出几道气劲,往墙壁上刻下“速离此地”四个大字。 “咳、咳咳,我会在此地阻拦追踪三日,也算是对南公后人仁至义尽了……” 随着间断的咳嗽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留下满屋血腥…… ===================================================== 南谷雨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场景。 断了头的尸体,满地血污,还有墙壁上透露着不详气息的留言。 他毕竟只是个小城里的贫苦少年,除了给南父收敛尸骨外,从未见过其它尸体。 更何况这两具尸体死得如此可怖! 南谷雨当场就被吓得跌坐在地,若不是棉被里传来的婴孩啼哭声,恐怕他还会发呆很久。 对了,小翠还在这里! 南谷雨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 小翠不能有事! 他跌跌撞撞爬到床前,将棉被里被吓坏了的孩子抱入怀中。 “小……小翠,不要害……害怕,哥哥马上带你走……” 明明身体抖得厉害,满眼恐惧的南谷雨却不停安慰着怀里的孩子。 他慌乱地翻出枕头下的那袋金子,抖着手揣进怀里。 发现墙壁上的《月下翠竹》不翼而飞后,他的眼神一黯,却没有多做停留,抱起妹妹就朝门外跑去。 冲向门帘的时候,南谷雨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嘭得摔倒在地。 绊倒他的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终于忍不住哇的吐了出来。 用袖口胡乱擦掉泪水和污渍,他朝压在身上的妹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翠……没摔疼吧?不要怕……有哥哥在……哥哥……哥哥会保护你的。” 门口大街上意外的没什么人,路过红婶家门的时候,小院里挤满了人,依稀能看见捕快的身影在人群里闪动。 抱着妹妹的双臂紧了紧,南谷雨敷衍地应付了几个熟人的招呼,然后匆匆朝城门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