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危机暂时解除,前莫问只是草草的服下了一点药物,强行压制硬接李思一剑造成的伤势,之后便强打精神,开始处理善后事宜。 此时此刻,在存活下来的草堂门人弟子中,前莫问的威望无人能及,这点毋庸置疑。 门派覆灭之际,就在大家抱着拼死一搏只求杀个够本的念头时,前莫问,如神圣临凡一般从天而降,一举逼退了强敌,挽救大家于必死之境。 前莫问又何尝不知同门的心思,他强装无恙,一脸轻松的指挥众人收拾残局,不时地还轻摇手中的纸扇,展露一副云淡风轻的做派,为的就是让他人安心。 此刻惶惶不安的众人恰恰就吃这么一套,见他这样淡定,大家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开始展开救援善后工作,有的救治受伤的同门,有的收拾已经残破不堪的欧阳府,一切都再井然有序的进行。 门派山门已经被破,此刻被浮萍剑阁占据着,短时间内是抢不回来的,可以预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欧阳府就是草堂的山门所在了。 善后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了寅时方才结束,看着众人疲惫不堪的样子,在留下几位受伤较轻的弟子值守大门处后,前莫问便让众人各寻房间去调息,恢复伤势。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有人眺望着东方,那里似乎有一缕微光出现,黑夜与白昼的交替即将开始,笼罩在草堂上空多日的黑霾是否在今夜过后也能渐渐消散?各自结伴去休息的草堂弟子私下都议论着,都觉得有前莫问在,这一幕必将会到来。 待人潮散尽,前莫问再次仔细叮嘱看守大门的弟子,这才抽身前往后堂,平日里他与师父、师妹居住的地方。 一路上,不时地还有未曾休息的弟子,见到他来了,纷纷恭敬的见礼,他则面带微笑,或是点头示意,或是闻言全面,或是慷慨激昂,不变的是那和煦的笑容,给予弟子们温暖和希望。 前莫问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仿佛一位贵公子餐后在自己的后花园散步一般,青衫纸扇,随身而动,风姿卓然,众弟子就这么注视着他,一直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才纷纷收起了目光,各自回房休息。 欧阳府,后院。 前莫问刚一进门,一个温软的身子就扑了过来,紧紧的抱着他,欧阳筱他环中抽泣个不停:“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坚强的女子实在太累了,尤其是在今晚,眼见门派就要被灭,她已经做好自刎的准备,不管如何,决不能落入敌手,因为她明白若是那样,迎接她的将会是世间最残忍的羞辱。 “筱筱,不哭,我回来了,以后一切有我!”前莫问怜惜的看着怀中的女子,轻抚她的后背,温声细语的宽慰着她。 怀中传来的抽泣声由急促到平缓,声音由大渐小,慢慢的,弱不可闻。 前莫问低头一看,原来欧阳筱已然是睡着了,即便如此,在睡梦中她双手却依然紧紧的拽住自己前胸的衣襟,仿佛害怕自己跑了一样。 轻叹一口气,前莫问把她横抱而起,走到外间的床榻前,轻柔的放下,给她盖好被子,再捻了捻被角。 “扑哧!” 做完这一切受,前莫问再难以压制体内的伤势,一口鲜血喷出,散落一地,他不敢再怠慢,连忙盘膝而坐,服下疗伤的药物,调理起自己的伤势来。 玄妙境的一剑岂是那么好接的?众弟子看来云淡风轻,能轻松接住玄妙境攻击的前莫问,此刻体内已经是一塌糊涂。 李思那一剑,大部分的力量都被他用巧劲化去,但残余的剑气仍然在他体内肆虐,丹田气脉、心窍命宫乃至于魂海处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这些剑气凌厉异常,且会随着前莫问元气的流转而动,甚至于有那么一两道能吸取他的元气而壮大,继而增加破坏力。 前莫问不敢大意,所幸他的元神足够强大,在元神的加持下,他细丝入微的捕捉着四处乱窜的剑气,或炼化,或逼出体外……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太阳渐渐升起,新的一天到来了。 最后一缕剑气被逼出体外,前莫问缓缓的睁开了眼,便看到师妹欧阳筱正一脸关切又紧张不安的看着自己。 见他睁开了眼,欧阳筱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关切道:“师兄,你受伤了?谁伤的你?重不重?现在好些了吗?……” 问题连珠而出,欧阳筱早上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还以为见到昨晚前莫问回来只是她做的一个梦,待坐起时才发现师兄正盘腿靠在床边调息。 这让他又惊又喜,喜的是昨晚那不是梦,师兄真的回来了,惊的是师兄的样子俨然是受伤不轻。 对于欧阳筱这些日子以来承担的一切,昨晚赵昌已经跟他说了,他不愿意这女子再承受更多,所以他并未告诉她自己与玄妙境的李思相斗的事实,只是一味的闻言宽慰她。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前莫问便问起了师父的欧阳璞的情况。 一听师兄提起父亲,欧阳筱的眼睛又有些泛红,父亲的情况现在还是那般,浑身上下看没事,但一直昏迷不醒,岐县大大小小的名医看过后,一致认为,欧阳璞身体并没有事情,但元神却被一种高明的手法禁锢住了,所以才一直昏迷不醒。 而这种手法,他们都没有办法化解。 欧阳璞卧房内。 前莫问收回自己的手,刚才他已经仔细检查了师父的身体,发现确实如那些医师所说的一样,师父身体无恙,但元神却被一种无形的屏障包围住,神离其位,自然会昏睡不起。 虽然师父暂时没有死亡的危险,但这种情况不能长时间持续下去,这种情况若是持续太长时间,身体会认为元神已经死了,心窍就不再勃发气血滋润躯体,丹田也不再吸纳天地元气进入身体,这样一来,身体就会慢慢枯竭而死,到那时,脱离了躯体的滋养,元神便再难独存,不日就会消散。 前莫问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事情的前后始末,尉大山与李思的话都似有所指,他隐隐觉得,岐山这片江湖远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而这背后的原因他觉得师父应该知道些什么。 对于那层禁制,他已经初步有把握解开,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支撑他的判断,双手搭在师妹的香肩上,认真的道:“筱筱,你把师父受伤前后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跟我说一遍,半点差漏都不能有。” 欧阳筱蹙着秀美,回忆起那天的情景:“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