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底部和附近的石头常年被水流冲洗,早就洗出一层光滑的苔,不注意踩上去都能让人摔一跤,更不要提他上一世鲁莽的一跳了。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他换了防滑的雨靴,还换掉了特别吸水的裤子和毛茸茸的羽绒服,他这一跳必不可能失败。 他想得过于聚jīng会神,丝毫没察觉身后什么时候来了个铁血无情的大人,就在他往后退了几步,试图助跑的时候,他被人拎了起来。 就像猫妈妈会咬着猫崽后颈转移崽子一样,他被人残酷地、冷酷地、无情地、难以置信地拎着后背的衣服拎起来了,直接拎到和地面悬空。 林见汐:“?” 他疑惑地扭过头,看到林知明和蔼可亲的笑脸:“儿子啊,你刚刚想gān什么呢?” “……” 林见汐没有回答,低下头,看着地上被他踩出来的几个小脚印。 他的复仇大业,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凉了。 他挣扎着扑腾了几下。 拎着他的手纹丝不动。 他又扑腾了几下。 ……还是不动。 他终于蔫了。 “爸爸,”林见汐无辜地、奶声奶气地说:“你撒手。你这么拎着我,我没有面子。” 林知明哈哈大笑起来,顺手把他放到自己背上:“行,爸爸背着你,让你有面子地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小江bad bad 怎么还告状的(大雾 第38章 复仇大计中道崩坏,林小朋友冥思苦想,按着回忆思索可能会让他失败的蛛丝马迹。 换衣服是偷偷换的,出门的时间也选在了大人们聚在一起准备打牌的时候,明明跑出去的时候还没被发现,他又是怎么被逮捕的? 他眼睛转了一圈,落在了江遇身上:“江小遇,你是不是去告状了?” 江遇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和委屈:“没有呀。” “真的没有?” “没有。” 江遇一脸“被哥哥怀疑了我好难过”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林见汐就是不怎么相信他这句鬼话。 “江遇,你过来。” 江遇看他的表情,心知他这是想要“严刑bī供”,聪明一点的孩子应该走为上计,只有傻瓜才会真的走过去。 江遇就是傻瓜。 “哥哥……” 林见汐把他按倒进chuáng,挠他的痒痒:“是不是你去告状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江遇不怕痒,他只是怕林见汐。 他在chuáng上翻来覆去地打滚,躲避林见汐的手,然而他这时候是真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再努力也逃不过哥哥的五指山。 “哥哥……哥哥……”他弱弱地挣扎几下,不得不求饶:“我错啦,我只是想和你玩……” 林见汐停手,露出伤心的表情,“你居然真去告状了,我伤心了,我不和你玩了。” 为了提高可信度,某人还一把捂住脸,情真意切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嘤。” 江遇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知道他在假哭,心尖还是剧烈颤抖起来。 “哥哥……”他无措地抓住林见汐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你不要哭了。” “那你以后还听不听话了?” “听,”江遇声音喃喃:“你不要哭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见汐觉得他语气有点不太对,放下手仔细观察他的脸,却又看不出什么异样。 是他的错觉,还是江遇被他吓到了? “骗你的,我没哭。”他笑着摸摸江遇的脑袋:“江小遇,你想和哥哥玩什么?” “玩”只是江遇的借口,他并没有什么想玩的。 他看着林见汐,小心翼翼地说:“我想睡觉了,哥哥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嗯?行啊。”林见汐回道:“正好我也困了。” 他在来的路上就没睡觉,几小时的车程,加上出门折腾了一趟,稚气的体格根本熬不住,说睡就睡,根本不犹豫。 江遇靠在他身旁,眷恋地看着他,回来半年了,他依然陷在随时可能失去林见汐的恐惧里,生怕这一眼就会成为永诀,再怎么用力看他也看不够。 要是能把哥哥刻进骨血里就好了,去哪里都不用担心再被抛弃,血管里流动的是他,支撑心脏跳动的是他,骨架上都刻满他的名字。 他真怕……再一次失去他。 这回,没有某人突发意外事故,一家人安稳地待到了开学前才回去。 也不能算太.安稳,林见汐时不时就想跑出去兴风作làng,江遇只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后,呼喊哥哥的声音差不多落在田野里每一片草叶上。 冬天过去,chūn天又至,这一年的chūn雨格外丰沛,林家又时不时响起了某人四处奔逃躲避毛毛虫和蚯蚓的声音。 一年又一年,江遇漫长的幼儿园时代终于结束了,荣升成小学生的当晚,为表庆贺,林见汐特意给他订了一个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