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并没有人。 就像这幽深的密林间本就不该有什么人一样。 他用那只手攥住它,缓缓拿了出来。 那是一把匕首。 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匕首。 它被一块厚实的鹿皮裹着,露出一段有些弯曲的暗红色的刀柄。 这把匕首有些旧了,刀面上渗出一种陈旧的暗色。 但是它依然很锋利,一道深深的凹槽顺着弧线,硬冷而笔直地刻下。 塞维尔在它的表面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它的表面因为岁月和鲜血的锈蚀而失去了原本的色泽,但是塞维尔却感觉它映照出了无数的黑影子。 那些黑影子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边,安安静静,无处不在。 当他躺在帐篷里睡觉的时候,它们看着他。 当他在篝火旁边吃晚饭的时候,它们看着他。 当他亲吻乔和罗莎的额头,对他们说晚安的时候,它们也在看着他。 塞维尔把那把匕首和他的笔记本一起塞进了背包里。 他拿不准自己应该怎么办。 也许他应当丢了它。丢进那深深的,深到看不见尽头,看不到出路的森林里。 这本就是个不详的物件。 他扯了一件衬衫把那它包好。 帐篷外仍然是安静的,森林里无边无际的寂静似乎已经传染到了这里。 艾利克斯和孩子们都不在外面。 塞维尔站了起来,悄悄走出了帐篷。 他向着丛林里走去,直到确定自己已经走得足够远,足够深入了。 那把被裹起来的匕首被他用力投掷向黑暗的森林深处,它弯曲地划出一段短短的抛物线。和树叶摩擦着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转眼间就消失在林间,再也看不见了。 塞维尔大大地从胸腔里呼出了一口气,仿佛把那些- yin -暗,恐怖的不安和不该有的猜测一起抛离了身边。 他正转身,打算离开这里,但是他的步子却停滞住了。 他看见就在身边的那棵赤松树下,露出了一段惨白色的骨头。 塞维尔走了过去,拨开那丛茂盛的鼠尾草。 在他面前的是一具成年人的骨架。也许是因为时间实在是太久了,甚至有些骨头已经开始松散破碎,和深色的土壤混为一体。 他死了,只留下了他面前的枯骨。 这是一个曾经的生命如今唯一留下的印记。鲜血淋漓地对着后来者发出警告。 塞维尔轻轻拂开上面的泥土。 几只白色的指骨出现在他面前。一个闪着光的东西就被紧紧扣在指缝里。 塞维尔把那闪着光的东西连着那只骨手一起拿了起来。 一块铁灰色的铭牌出现在他面前。 他把那几根骨指一一掰开,它们很轻易地就掉落在了地上,丝毫没有留恋,碎裂成了白色的小块。 这块铭牌并不大,只有半个手掌的大小,刚好适合被人握在手里。 他认不出上面的文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是在看一本恐怖小说。文章里百分之八十都在讲各种的假说和环境,最后结论是凶手是个精神病。我……我没有这样…吧? 第7章 第七个死者 7月7日 - yin - 【艾利克斯出事了。 厚重的云层不仅遮住了月光,还有那黑暗之下的一切罪恶,当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帐篷里只剩下了一片斑驳的血迹。 不能确定他去了哪里,甚至于连生死也不能确定。昨夜蓄谋已久的雨水冲刷走了一切可能存在的线索。除了在帐篷里的那些血迹以外在周围的树林我们几乎一无所获。 雨水还在不停地下着,森林被雨浸透的- shi -滑路面艰涩难行,我们被困在了这里… 也许昨晚是有某种野兽突然袭击了我们的帐篷,它来地太快太猛而艾利克斯甚至没有来得及去。 也许是他夜里曾经出去而这突然的大雨让他迷失在了这片- yin -郁的丛林之中,所以他不能返回。 也可能是有什么人带走了他…就像那只奇怪的匕首,死去的枯骨,还有那些看不见身子的手。 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事情…这世上最令人痛苦令人迷茫而不知所措的就是这个字眼了。 可能。 行迹不知,生死不明。 外面的雨太大了…我们不敢贸然前行。 晚上我们不得不待在帐篷里。 那些厚重无比的云层直到夜色降临也仍然笼罩在我们的上空,始终徘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