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我还等着完成任务,没空跟你耗着!” 尹依柔强硬的把匕首塞进她手里,厉声道: “别烂泥扶不上墙,他都要杀你了,快点结果了他,我们都能清静。” 楚氏颤抖的握着那匕首,颤抖的往薛贵脖颈上划去,却见薛贵此时眼含热泪: “娘子,你不是说世上只有你我相依为命吗?你真要杀了我?” 只一句话,便让楚氏伸出去的刀又掉下了地上。 她泣不成声,伏地求着尹依柔:“你杀了我吧。” “废物!”尹依柔怒骂一声,低头打晕了薛贵,随后又把刀塞进了楚氏手里,干脆握着她的手去划薛贵的脖子。 楚氏挣脱不开尹依柔的钳制,只能疯了一般的大吼大叫。 忽然,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一个黑衣人慌忙来报:“尹小姐,晋王来了。” 尹依柔一顿,随后不情愿松手,狠狠踹了楚氏一脚。 她站起身,带上面纱,披上斗篷说:“你们盯着她杀了薛贵,我得先走了。” “是。”几个黑衣人应下,尹依柔便从松林的另一端快步离开。 黑衣人重新把楚氏揪起来,又要拿她的手去杀人。 可是还没碰到人,就被一只箭刺伤了肩膀。 剩余的几个黑衣人立刻转身,警惕的对上策马而来的成玉瑾。 “各位有胆,竟敢绑我的晋王妃!” 那几个黑衣人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成玉瑾一人,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攻击。 与此同时,顾知晏也很快赶到。 她寻声一路靠近,看见成玉瑾与人交战时,才终于意识到—— 江湖上,有胆子跟成玉瑾动手的绑匪,应该只有秦酒能训的出。 毕竟他手下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她神色一凌,正要上前帮忙,却被一个冰凉的枪口堵住了后脑。 “不准动。”低沉的男声在耳侧回响,悦耳动听。 倘若不是此情此景,定然听得能令许多女子红了脸颊。 可顾知晏此时只觉汗毛倒立。 她远远看着狼狈的楚氏,倒地的薛贵和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正要再走,却听到了清晰的子弹上膛声。 身后男子继续道:“我说了,不准动! 八大营的士兵还在路上,这里只有成玉瑾一人,还被我手下缠住了。 你再乱动的话,信不信我真的会杀了你?” “那你开枪啊。”顾知晏笑的讽刺:“秦酒,别怂,开枪啊。” 身后之人一愣,随后笑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女子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秦酒也不恼,反而温柔道:“阿晏,你明知我舍不得。” 他说着,一只手抚上了女子的脸颊,靠在她耳边道: “你看,楚氏和她的情郎很快就会被处死,你在这里乖乖看着不好吗? 这盛宴我为你办了三十年,今日你才看见,不觉得可惜吗? 阿晏,看见他们为你而死,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会不会…” 说到此处,他竟有些伤怀,顿了顿又问:“会不会原谅我?” “你放屁!你杀这些人,是因为我吗?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愧疚?” 顾知晏声音凌厉,毫不留情的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当年,我在你父亲身边卧底时,常常陪你去林中玩耍。 可是很不巧,有一次,我们被你父亲的死对头用狼群堵了下来。 那人递给你一把匕首,说你和我,只能活一个。 当时,你不是毫不犹豫的给了我一刀吗? 我记得那天也是大年初二,我们也在松林,你捅完我就直接窜了个没影。 秦酒,你如今非得挑同样的时间和地点,一遍遍的找人重演当年的情景,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知晏抬手握住了他手中的枪管,让那威胁紧贴着自己的头皮,一字一顿: “开枪啊,我死了,你也就不会愧疚了。” 秦酒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他垂下眼眸,喃喃道: “我也不想的,可当时我只有五岁,是真的怕。” 他说着,伸手抚上了顾知晏的小腹,似乎想隔着衣衫去触摸当年那道狰狞的疤痕。 “还疼吗?” 顾知晏没时间跟他伤春悲秋。 她看准时机,一个肘击打掉了秦酒手中的火枪,同时侧身飞踢,将他踹的连退几步。 没有看身后之人一眼,便奔向了被一圈人围攻的成玉瑾。 秦酒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狠,轻咳两声,刚要追上去,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 “九爷,八大营和千机卫都追过来了,我们先走了。” 秦酒怔楞,望了顾知晏半天,心有不甘的说:“走吧。” 黑衣人得令,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而顾知晏也在打斗途中,近距离看见了楚氏是如何被两个黑衣人架着,一刀结束了薛贵的性命。 血花飞溅,染红了一林月色。 成玉瑾一腾出手就去看楚氏,但是此时她已经双目空洞,精神失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萧亦衡跑在一众千机卫之前,看见顾知晏身上染血时,登时面色煞白。 他急忙跑过去,“阿晏,你受伤了?” “没,这不是我的血。”顾知晏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头,转眸看了一眼地上鲜血横流的薛贵。 她真不明白秦酒要做什么。 是想通过一次次的截杀找到两个大难临头依然替对方着想的人? 还是只是为了用这些生命提醒她,惩罚她。 亦或是,减轻自己的愧疚。 片刻后,八大营和大理寺的人也都赶来。 秦酒依然顶着秦子明的脸,站在众人之前,作揖道: “卑职来迟,让王爷,侯爷,世子受惊了。” “那这的确是你的失职。”寂静中,萧亦衡先于众人开口: “大理寺负责尚京安危,而你,连晋王妃被绑了都察觉不到,致使晋王和安定侯都因你涉险。 失职成这样,你那大理寺少卿也不用做了! 等我回去写一份奏折,通过内阁上乘给陛下,削去你的职位,让有能者居之吧!” 话罢,周围陷入了更深的静默。 除了楚氏细碎的呜咽,听不到任何声响。 在场所有人,包括成玉瑾都惊了惊—— 据说,秦子明是国舅王椁的远房表亲,虽只是个大理寺少卿,却是人人恭维。 这萧世子竟然出言就是削官,好大的气魄。 萧亦衡却并不打算久留,他拉着顾知晏离开,撂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千机卫反应最快,见两人离开,便跟在了萧亦衡和顾知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