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她越说心情越差,盛夏暗怪自己多嘴,忙转移话题道:“哎呀,唱了这么久的歌口好渴,你们要喝点什么不?” “酒。”余灿突发奇想道,“我要喝酒。” 她嘿嘿笑了一声,红肿的眼睛里却满是泪意,“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我要看看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盛夏一愣,看向简然。 简然眉头微拧,却还是点了一下头:“让她喝。” 盛夏有点迟疑:“可灿灿以前从来没喝过酒……” “没喝过才要喝,”简然看了她一眼说,“喝完她就长大了。” 可是如果可以,她更希望大家永远都不要长大。盛夏心下一阵酸涩,吸着鼻子就要起身:“那我去叫。” “你哪会,我去。”简然按了她一把。 盛夏不想让她花钱,忙站起来追了上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她定的下午五点的闹钟响了。 想起自己答应过男神今晚要请他吃饭的事儿,盛夏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一看包厢里余灿难过láng狈的样子,又实在放心不下,只能按照“要是五点了这边还没结束的话,就跟男神改期再约”的计划,给男神发了条信息:凌同学,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事情,今晚可能没法跟你一起吃饭了。那个,咱们改天再吃好不? 凌致没有回信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盛夏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起电话:“喂?” “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男神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好像有点不高兴。盛夏心虚,忙把这边的事情简单概括了一下,然后声音软软地说:“我、我实在是有点不放心灿灿,不是故意想慡约的,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呀?” 凌致没说话,好半晌才移开视线,不再看镜子里头发也chuī好了,衣服也收拾好了,整个人看起来帅的一比的自己。 “你们大概几点能结束?” “我、我也不知道,灿灿刚才说想喝酒,可能还得再要一会儿……” 喝酒? 凌致皱了眉:“你们在哪家KTV?” 盛夏乖乖回答:“在龙腾路这边,有家叫百唱KTV的。” 凌致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记得那附近以前很热闹,但最近在拆迁,都没什么人了?” “嗯,是呀,但是这儿离家比较近,然后我们以前都是来这里唱歌的。” 凌致顿了一下,又问:“除了你们俩,还有谁跟你们一起?” “还有然然姐,也是我的发小,不过她比我和灿灿大两岁,已经上大学了。” 凌致没说话,半天才道:“行吧,你们继续唱吧。” “那你……不生气了哈?” 听着她软软怂怂,带点心虚带点讨好的声音,凌致哪里还气得起来,嘴上却是淡淡道:“这得看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盛夏一愣,眼睛亮了起来:“只要你不生气,怎么补偿都行的!” 怎么补偿都行? 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年耳根微热,顿了片刻才意味深长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盛夏不解点头:“是呀,怎么啦?” 凌致:“没什么,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别忘了就行。” 盛夏赶忙保证:“才不会呢,答应你的我肯定做到!” “嗯,”凌致嘴角一翘,说了句,“乖。” *** 盛夏脸红心跳地挂了电话回了包厢。 简然已经带着一扎啤酒和一堆小零食回来了,余灿正抱着个啤酒瓶,边哭边往嘴里灌酒:“好难喝,呸呸,太难喝了!可是我得喝,呜呜呜再难喝我也得喝……” “……你慢点,喝太快容易醉。”简然坐在旁边嘴角微抽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瓶饮料,看起来是没打算跟余灿一起喝。 “醉?我就要醉!一醉解千愁!”余灿抹着眼泪又喝了一口,看见盛夏回来了,拿起个酒瓶子往她怀里一塞就豪气道,“来,小热热,咱们gān了它!” 盛夏:“……” 盛夏有点怕——除了上次在男神家意外把果酒当饮料喝了那次,她根本没喝过酒。可一看余灿这样,她又不忍心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小小抿了一口说:“好,gān!” “就你这,gān个屁啊gān。”余灿乐了,也不勉qiáng她,说完就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然后一抹嘴巴说,“咱们来石头剪刀布吧,谁输了谁喝!” 盛夏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忙点头说:“行,我可不怕你!我运气可好啦!” 没了男神那边的牵挂,她也彻底放开了心,陪着余灿又唱又喝地闹了起来——不过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没敢多喝,每次都是小小抿一下,和大口大口往嘴里灌酒的余灿形成了鲜明对比。 简然也没拦着她们,横竖她不喝酒,有她在,这俩丫头就算都喝醉了也能平安回家。 包厢里的彩灯胡乱闪烁着,发出五颜六色的刺眼光芒。震耳欲聋的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叛逆又喧嚣。 十八岁这年,余灿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喝醉,第一次尝到了成长的苦涩滋味。 而盛夏和简然,也第一次知道,这世上居然会有人在喝醉之后,变身成逮着东西就亲的亲嘴狂魔。 “……” 看着撅着屁股趴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狂亲不止的余灿,简然忍无可忍,抽着嘴角站了起来:“回家吧,再喝下去,我怕她对人家的抱枕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因为喝得少喝得慢,盛夏只是脑袋有点晕乎,四肢有点发软,神志还是基本清醒的。她飞快地点点头,心有余悸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胳膊——被人按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疯狂亲吻什么的,她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 胳膊都要被亲麻了,太可怕了,这要是换成脸,那还不得脸皮都被她亲破呀? 幸好她躲得快! 两人结了账,一左一右地扶着抱着个饮料瓶子亲个不停的余灿出了KTV。 这地方离东风巷不远,走路十分钟不到就到了,但余灿这个样子,显然是走不了的,两人只好去路边打车。 可这会儿才七点不到,正好是出租车换班的时间,附近最近又在拆迁,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也没太多行人往来,两人打了半天也没打到车,只能一边努力扶着余灿往家走,一边拿出手机叫滴滴。 不想车还没有叫到,路边突然停下一辆面包车,紧接着就从车上跑下三四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青年把她们围在了中间。 简然一愣,眉眼沉了下来:“gān什么?” 盛夏也是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简然身边缩了缩。 “gān什么?”为首的纹身男说完就目光yín邪地盯住了简然清艳的脸,“没gān什么,就是想请你去我家里做做客而已。” 这是冲着她来的。 简然眼神一冷,凝声道:“我不认识你们。” “去了就认识了。”那纹身男说着就要来抓简然的胳膊,被简然一个侧身躲开了。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虽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慌得一比,但盛夏眼看情况不妙,还是鼓起勇气,借着歪靠在自己身上的余灿做掩饰,悄悄从兜里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求救。 没想到那纹身男眼尖,没两下就发现了她的举动。盛夏才按了两个“1”,就被他一把拍掉手机,拿刀子顶住了腰间:“老实点!哥哥这刀可不长眼!” ……刀?! 盛夏顿时大骇,浑身寒毛直竖。 简然也是一下变了脸色:“住手!别伤她!” “只要你别吵吵,乖乖听话上车,我肯定不伤她。”那纹身男得意一笑,抬手就要去摸简然的脸。 盛夏脸色大变,想都没想就一脚踹向了他的下身:“不许碰我然然姐!” “热热!” 简然被她的突然bào起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那纹身男太过轻敌,压根没握稳那刀子,她忙趁他捂着下身跪倒之际,一脚把那刀子踹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