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喝了一大口滚烫的热茶,看着陶渊,很认真很严肃,甚至带有一点仪式感的问道: “那么,在我给你诚恳的解释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现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太过宏观,因为人类历史上伟大的发现实在太多了。 万有引力,相对论,电的本质等等数百种,它们无一不是伟大的,但若要论起高低,在里面选择出最伟大的一个,那就太难了,或者说不同的人给出的答案也一定不会是相同的。 陶渊自顾自,慢慢的点燃一根烟,安静的吸了一口。 对于这个问题,他不能不回答。 在之前的几句交谈之中,他已经让船长产生了“他对我的内心了如指掌”的错觉,在这样的势头下,船长才会说出更多的真话,对于这样高位的人,多说一个字真话,价值都是不可限量的。 所以,对于船长的这个问题,陶渊需要知道的不是自己以为哪个发现最伟大,而是要洞悉船长心中的伟大。 陶渊看似不紧不慢的点烟,其实不过是给自己更多的思考时间。 他的大脑在快速的运转着,收集着周围的所有讯息加以整合。 黑暗如猫耳洞办公室,火把一样的灯光,皮质但是摩擦感十足的沙发,挂在墙上,反射着灯光的战刀,一切的一切,都在向陶渊昭示这个船长侵略性十足的性格。 “呼!” 陶渊吐出一个烟圈,淡淡道: “我的答案就不必听了,肯定与你相左,不过我知道你心中的最伟大是什么。” 船长“哦”了一声,手指轻轻敲打着实木的桌面,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请你说说看。” 陶渊看着船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哥伦布,新大陆!” 船长眼睛一亮,敲打桌面的手指一顿,这表明陶渊的答案是正确的。 “没错,就是新大陆的发现,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现,它让高等文明遍布全世界,引导着低等文明前进,让这个世界由民族和国家的概念逐渐变成现在一个命运体的概念。” 陶渊缓缓的吸了一口烟,沉声问道: “这,与美有关?” 船长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更准确来说,是与这座岛有关。” 陶渊内心突然有一种嘲笑的感觉,这样一座小岛,即便是第一次被人类发现,也实在与曾经的新大陆无法媲美,面积太小了。 但是他有很肯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因为发现一小块陆地而如此激动的家伙,他若想,买几个这样大的岛自己玩问题都不会很大。 那这座岛又与新大陆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陶渊没有出声,就是安静的吸烟,等待着船长的下文。 他很清楚一点,眼前这个人既然能有如此耐心与自己谈论这个问题,那么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需要自己帮忙。 船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他已经看出陶渊对自己海岛新大陆这个话题的好奇与疑惑,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见他在桌子旁的一个按钮上按了一下,沉声道: “叫博士来一下,我需要他给我们的朋友做一个讲解。” “是的,船长!” 在船长说这句话的时候,陶渊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很复杂的表情。 那里面有得意,神秘,以及“你一定意想不到”的潜台词。 陶渊很容易读出这些意味,因为船长没有丝毫的隐藏他的心绪,他故意做给陶渊看的。 但是陶渊无法想象,到底有什么能让自己意想不到,而他又有什么得意! 很快,一个身影伴随着开门的声音走进这阴暗的办公室内。 陶渊没有抬头,安静的喝茶吸烟。 他没必要对一个给自己讲解学术的人太过注目,那会暴露更多自己的内心。 眼神的交流,只在必要的时候。 “博士你来了!” 那有些瘦小的身影点了点头。 “给我们这位朋友讲讲你的发现,让他知道我们这次行为的伟大。” “好的,船长!” 似乎,这艘船上的人,都称这个中年人为船长,从未有人喊过他的名字或者是官衔。 但是,就是这博士口中简单的四个字,却像锤子一样击打着陶渊的脑袋,甚至于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一片空白。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从音质乃至于语气,都让陶渊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模样。 但是他很确定,这个人已经死了,就死在自己的眼前,被美一枪射杀。 他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心绪,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身材瘦小的博士。 “呼!呼!呼!” 哪怕是有着很深的养气功夫,陶渊此时此刻,也不由得紊乱了呼吸,胸口很明显的起伏着。 好在这个时候的船长已经转过身去,眼盯着身后亮起来的大屏幕,没有发现陶渊的异常。 大屏幕上面布满了数学方程式,以及一些复杂的几何图案,那瘦小的身影就站在大屏幕前面,模样在陶渊的眼底下一览无遗。 “吉瑞?” 陶渊心里喊出了这个名字,无论是声音还是长相,这个博士都与吉瑞太过相像。 似乎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博士胖一些,并且留有茂密的胡须。 “孪生兄弟?克隆人?巧合?” 陶渊脑海里只能想出这三个答案,总之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吉瑞,因为一个半个月前死去的人,不可能出现在半个月后,活生生的出现。 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肯定。 “万一这就是吉瑞呢?美并没能杀死他,他也走出了那座岛,那么我对于这个船长来说,将毫无价值,对于没有价值却洞悉了某种机密的人,结果自古是一样的。” 想到这,陶渊不仅眼中浮现出刚才船长那玩味的笑容,那蕴含着“你一定意想不到”潜台词的笑容。 是的,这个结果陶渊绝对意想不到,也在这一刻,陶渊发觉自己完全处于了劣势。 他右手缓缓松开茶杯,不着痕迹的轻垂在身侧,也就在这刹那间,一道寒光已经隐隐藏在他的中食两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