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惊醒,苏以欢倔强的将陆之问推开, 并打散了陆之问手上的饭盒。 陡然, 一直安静的坐在椅凳上面的李阿姨猛然冲到苏以欢的面前。 直接抬手便给了苏以欢一巴掌,“这巴掌是我替你父亲给的,这些年他过的太苦。” 苏以欢被这一巴掌甩蒙了, 直愣愣的盯着面前的人儿。 陆之问原本想要阻拦,却突然收回了脚步。 “这个拥抱我也是替你父亲给的,因为不论如何你是他的孩子、我的女儿。” 女人掷地有声、怀抱温暖而有力量。 一直强忍着泪水的苏以欢却突然扑在李姨的怀中嚎嚎大哭。 为曾经的荒唐和无知。 第一次,李姨认认真真的擦干净苏以欢眼角的泪水,摸着她的头,语气亲昵,“所以欢欢你一定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言毕,她将自己手中的饭盒递给一旁的陆之问,“这儿交给我,你们放心,之问,你先带欢欢过去吃饭。” 陆之问点头应允,这一次苏以欢没有反驳。 任凭着他将她往外面拽。 只是在两人即将离开医院之时,苏以欢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走远,我希望在爸爸出手术室时能第一眼便看到他。” 陆之问摸了摸苏以欢的头,“放心,伯父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姨倒是了解你,知道你肯定不会和我出去吃饭的,就将盒饭给我了。”陆之问温柔的开口。 苏以欢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在楼梯口坐下,苏以欢狼吞虎咽的吃食着面前的食物。 吃完了她就可以过去守着爸爸了。 许久,就在陆之问以为苏以欢不会开口之时,苏以欢淡声道,“她是个好人。” 特殊的时候那些她以前忽略的细小轻微的事情总是会显得格外清晰。 一如此时。 她记得当时她在医院的时候,这个女人总是温顺的跟在父亲的身后将熬好的汤放到桌上,再默默地离开。 以前她将之视为挑衅。 而如今她觉得这或许是爱。 一个女人对父亲沉甸甸的爱。 因为爱着她的父亲,所以顺带包容着她。 以前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父亲就不会抛下她。 可是如今想来又是多么荒唐。 父亲只不过是找了个人来爱自己以及她。 如果说曾经的恨意有多么强烈,那么如今的悔意就有多么的深刻。 或许本质上苏以欢与陆之行是同一类型的人。 他们偏激且一根筋。 只不过苏以欢比陆之行幸运的是她的父亲很爱她。 用生命在爱着。 所有的矛盾点和爆发在顷刻间奔涌而至。 含着饭的苏以欢突然嚎嚎大哭。 那个一直支撑着她走下去的支点没了。 陆之问紧紧地揣着苏以欢的手心,将她拥入怀中,“哭吧,会哭是好事。” 总比藏在心里发霉来得强。 “我一直......觉得他们是坏人......可是最坏的那个人是我。”苏以欢口齿不清的哽咽道。 一个人在绝望且崩溃的时候他人的拥抱以及安慰总是显得格外具有力量。 “你是袁媛他们最敬重的小组长、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你是苏伯父的宝贝女儿,所以你怎么可能是坏人。” 陆之问的声音很轻,好似情人之间的轻柔低咛。 苏以欢将还来不及哽咽的饭菜一口吞了下去。 声音凄楚,“陆之问,你说我还有弥补的机会吗?” “当然,只要你想,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可是爸爸......” “放心,苏伯父是有福且善良之人,天上的那位看着呢,他肯定不愿意这么早收回苏伯父的命的。” “真的吗?” “真的。” 一番开解之后,苏以欢的情绪得到了稳定。 陆之问牵着她的手,“回去吧。” “嗯。” 走到门口,苏以欢似乎想起了什么,快速的跑到卖吃的地方买了一碗盒饭。 与陆之问行色匆匆的走到急症室。 急症室门口,李姨也比之前镇定许多。 她朝着苏以欢勾了勾唇,“这儿有我呢,你在椅子上闭闭眼、休息会儿。” 苏以欢将手中的盒饭递给力李姨,“这是给你的。” 或许是因为不熟练,所以此时苏以欢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别扭。 李阿姨温柔的笑了笑,感叹,“还是豪华鸡腿饭呢,欢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鸡腿。” 苏以欢一愣。 她哪里知道,无非就是随手拿的。 团团却在一旁跳了起来,“妈妈、妈妈,团团也想吃鸡腿饭。” 原本阴霾且低沉的氛围似乎因为这碗鸡腿饭带着阵阵温馨。 手术灯熄灭。 众人皆放下的手中的事情冲上前。 “子弹已经取出,还好子弹打在了心脏下面的地方,如果病人今天晚上度过了危险期,那就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苏以欢及时按住了李阿姨,恐怕她要软倒在地。 苏以欢庆幸,一切还来得及。 “李阿姨这里交给我吧,团团明天还要上学,你先带她回去早点休息。” 李阿姨扭头看了一眼打着哈欠、昏昏沉沉的团团,半响点了点头,“那好,我明天把团团送到学校后就来换你。” 俩人走后,苏以欢又扭头对陆之问道,“你也回去吧,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部队应该还等着你回去和你商量呢。” 陆之问有些为难。 确实,刚才队里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询问他现场的情况。 由于他是目击证人,也是最了解那群绑匪的形态和外貌特征的人,所以部队的人希望他能回去协助调查。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这里不是还有警察吗?”苏以欢用手指了指一旁严正以待的警察们。 “可是......” 苏以欢却轻轻的抱了抱陆之问,“国在前、家在后,先有国才有家,因为喜欢你,所以我能理解你。” 停顿了会儿,她接着道,“更何况至少现在我爸爸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他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所以你放心。” “那好吧,有事给我电话。”陆之问将手附在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嗯,知道了。” 动完手术的苏父被送进了重症室。 苏以欢穿着消毒服蹑手蹑脚的来到苏父的身旁,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幼年时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古板、严肃......但却是年轻俊朗的。 时间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如今苏父两鬓发白,明显的老了。 或许她在经历她认为不好的东西的同时,苏父也正在经历同样的痛苦。 “爸爸,对不起。” 这一声苏以欢说的诚恳且认真。 “爸爸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未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