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暮生不累,赵倩倩先累到了,她不得已之下请了假,找临时助理替代她工作。 等一天终于结束,赵倩倩不得不撑起病弱的身躯听临时助理向她发出的抱怨,她在这一天里几乎没有休息过,更可怕的是颜暮生比她更忙,却一点都不觉得累,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她就不会累吗?” 不知道,颜暮生一定是会累的,但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表现出来。 她把什么事情都藏心里。藏地那么深,深到底了,谁都没办法从里面找出来。 工作可以让人忘记去思考,如同身处洪流,随波逐流,不知不觉就被带到了一个地方。 等她走到一个高度,她突然开始理解安惠。想起以前,安惠总说有人追着她赶着她跑,步履不停地往前走。她也是。 安惠还说,当她走过来以后发现以前在意的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变得无关紧要了,那方面的得失都不值得一提,心也随之放开。 颜暮生回过头去读记忆里的安惠说的那些话,若gān年前不曾细想过,再度翻开才把那年理解不了的东西读懂了。 失去也许就是得到。 安惠以前是个很会算账的人,她付出一份努力,没有十倍回报她就不会去做,有一段时间她如果失去了算账的能力,十份努力一份回报这样的事情也回去做。 眼看着她要重蹈覆辙继续去拍电影,突然消息传来她接了好几部戏重新做她的女主角,她的反反复复更像是她感情生活的映照。 有一天回到家里,发现家里被收拾gān净,所有杂乱的东西都按照某一种顺序排放好,让她想起颜暮生的习惯,她喜欢把衣服按照颜色分类,黑色总在最里面。 她打电话给颜暮生,问她有没有来过。 颜暮生说有,钥匙还在她的手里,她来本来是想还钥匙的,但是看到房间很乱,就开始整理起来。 “我在整理的时候一直在抱怨,你以前可不是这样。”颜暮生的话里有淡淡地笑意。 安惠说:“是嘛,我忘记以前我是什么样子了。幸好你还记得。不过你记得大概也是不全面的,谁知道你记忆里的人是不是我。” 安惠开口就是忍不住地想讽刺她。 颜暮生苦笑,她把自己的心全部理了出来,只为了存放安惠,那颗心都快要满出来了,如果这不是全面,那要到什么程度才有资格说是全面呢。 颜暮生又说:“我本来已经把钥匙放下了。” “我没在桌子上看到钥匙。” “因为我后悔了。我不想把钥匙还给你。” “为什么?”安惠在想,她可以这样理解吗,她想回来? “我需要握着一把钥匙才能安心。以后可以随时回来,就算你不欢迎我,我也可以进来。”颜暮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要颤抖。 安惠说:“你把这里当旅馆了吗?酒店是谁能付得起钱谁就能住进来,你觉得我也是这样吗?” “对不起。” “我考虑再去找一个新人调~教,这次我会让她一辈子敬佩我仰望我,做我最忠诚的奴隶,她满脑子都是赞美我的话,你说好不好?” 颜暮生喘不过气来,那些话像一把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 “那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以前的颜暮生,你像我的影子,你把我当偶像一样崇拜着,我使唤你的时候多开心,你像一个白痴,对你招招手你就会跑过来。我吻你的时候你甚至会哭出来……” 颜暮生不言不语,电话里悄无声息。 随着时间的流逝,安惠正要挂上电话,颜暮生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的电影获得巨大成功,要恭喜你。” “我开了一瓶你最喜欢的红酒,但是只有一个杯子。” 舍不得,放不开,只是还是倔qiáng地撑着。 “晚安。”颜暮生放下电话,坚qiáng的墙壁出现了裂缝,狠狠地哭了一场。 安惠没有说晚安,她挂了电话,其实红酒没有开,依旧放在里面。 已经有足够多的人为她庆祝了,她不需要再多一份。 安惠最新的消息就是她亲自带新人出道,从众多新人中,她钦点了她认为最有潜力的新人,将她带到大家面前。而她也将这位新人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为她博取出镜的机会。 颜暮生几度与安惠错过,想开口对她说几句话都被安惠一笑置之,安惠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毫不掩饰她记仇的个性。 她身边的那一层防弹玻璃,专门为她而设。 安惠在众位新人中间选中她,只因为她看到了记忆中那双怯生生又抑制不住期待地眼睛。自己在她眼中化为整片天空,被她看着的同时也会沉溺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