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苏燃去后台换衣服,等着那人给她应得的报酬,却听到了他和父亲吵架。 他有自己的苦衷,他的父亲有自己的不理解。 苏燃觉得,原来不止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哪怕再有钱的家庭也会有争吵。 吵到无法挽回的时候,他跑了出来,顺便还拉上了在门口看戏的她。 苏燃穿着那套半旧的衣服,问他去哪儿。 他说带她去吃饭,两人就去下了馆子。 他好像是饿极了,苏燃看他吃饭吃得很快,面汤洒在那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衣服上,他都没在意。 苏燃嗦完最后一根面条,看着他把钱拍在了桌上就要走。 “喂!” “灰尘jīng灵,你还有事吗?” 苏燃咽了口面汤:“我不要钱。你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他眯眼。 苏燃知道他顾虑啥,道:“放心吧,我又打不过你。” 苏燃带着他去了自己的秘密基地。苏燃上过的小学早就因为城市规划搬迁了,留下一片废墟,有几栋房子没有拆。学校的操场上还有一块山坡,因为没有人打理,长满了野草。 “没想到,云城还有这种地方?” 苏燃找了一块gān净的草地,拉着他坐在那儿。 下午四点多,太阳没有那么烈,晒得人身上舒服得很,风轻柔地chuī着,仿佛是手温柔抚摸。 一旦心里有什么烦心的事儿,似乎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那些扰人的思虑就会飘散一样。 苏燃有些得意:“怎么样?你不难受了吧?” 男人仰倒,躺在地上,枕着胳膊:“我不难受。” 苏燃翻了个白眼,觉得他是死鸭子嘴硬:“我父母关系很糟糕,他们经常吵架。而每次我只要心情不好,我就躲到这边来,待一会,也有的时候会待很久。” “你家住哪儿?” “城西新村。” “那你呢?” “哦,天上。” “不想说就算了,gān嘛骗人。”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去天上。” 苏燃看他:“你别做傻事,我觉得做傻事的人最蠢了。” “哦?”他好像根本没有听她说话,只是无神地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燃却不得不认真地跟他说:“从一出生开始,我们或许会依赖父母,但是等我慢慢长大,人生就该是属于自己的,你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吧?就算你死了,你父母顶多伤心一阵子,地球还是会一样转,可是活着就不一样了,你可以看到更好的风景。” 他看她,忽然笑了:“你还当真了?” “……” 我要是再理你,我是猪!苏燃心里想。 两人不说话了,苏燃也学着他躺了下来,看着蓝天上飘着似烟雾般的云。 在这个地方,她越难过,待的时间也就越久。 然而,今天大概因为风chuī得太舒服了,苏燃睡着了。等她醒过来,天都黑了,男人也没喊她。他看她醒了就叫她起来去吃饭。 两人在小吃店灌了两碗馄饨,他把苏燃送回了家。 苏燃站在小区门口,迟迟不想回家,拉着他:“喂,你的手链还要不要了?” “送你了。”他笑笑,说出了句今天为止特别心灵jī汤的话,“有的时候不开心的事情不是使我们堕落,而会使他们奋进,好逃离不开心,让自己过得更自在更好。” 苏燃隐约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话,做了个口型,苏燃还想跟着他,却听到了阮心妍的声音。 “燃燃,你去哪儿了?!妈妈找了你这么久!你可要急死了我了……” “妈,我没事。”苏燃回头,目光游离地去找那人。 他不见了。 后来,苏燃才知道的,他叫薛铮。 那个时候,他告诉她,不是任何人都很完美。哪怕他自己都不知自己被当了一回反面教材,苏燃也觉得他是特别的。 当年要不是他,苏燃可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或许,她不是南华的学霸,也不是现在动不动就能拿出一百多万帮俱乐部崛起的人,也可能她早早辍学,出校门学门手艺,总之不可能过成现在这样。 他对她有恩,可他好像忘了,他只知道他们遇见的那天,宋引词逃了婚,不记得那个在路边的小女孩,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一切,或许说他根本就不想记得,因为这对他无关紧要,就是插曲而已。 想到这个,苏燃整个人烦躁到不行,她觉得闷,在包厢里灌进口鼻的是浑浊的空气,她起身出门透气,这不出门就算了,一出门就遇见薛铮。 薛铮还是那张脸,成熟和沉稳一向是他的标签,可今日的样子却有了那么点儿当年放dàng不羁。他在这种地方,身边还有美女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