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可思议的是,数千年来,不论身在何处,从来没有过片刻安眠的自己,昨夜里竟睡的如此安稳,那纠缠了自己那么久、深深的刻在灵魂深处的噩梦,破天荒的远离了自己! 而且刚睁开眼时,看到那张蜷缩在稻草上的恬美睡颜,恍惚间差点儿错觉,那就是羽儿! “小麟真能gān!”清悠脆脆的笑声传来,却是小麟不过片刻功夫,已经衔了只五彩的山jī回来,正摇头晃脑的向清悠表功! 清悠乐不可支的拍了拍小麟的脑袋,一人一马顿时抱着笑成一团。 看着那一人一马亲密无间的画面,白衣人不自觉皱了皱眉,忽觉身上一凉,低头看去,才发现手里的酒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捏碎了,淋淋沥沥的浇湿了自己胸前大片衣襟。 “这么肥美的山jī,一定很够味儿!”清悠已经就地燃起一把火来,麻利的把山jī拔毛洗净,决定炖个野jī汤,肯定大补!只是上哪儿找个锅呢?眼 睛滴溜溜转了下,扬头冲白衣人道: “喂,你不是要教我炼药吗?可不可以先把药罐儿借我用——哈哈——好痒!小麟,别再闹了,我投降好不好?” 却是话还没说完,小麟忽然扬起马尾在清悠白皙的脖子上轻轻蹭了蹭,清悠一下笑倒在地。 白衣人的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轻轻哼了哼,一勾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青色的陶罐儿往地上重重一放,发出“当”的一声钝响。 正和清悠嬉戏的小麟忽然愣了愣,似是有些不适的晃晃马头,小心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才乖嘛!”清悠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满意的拍了拍小麟的脑袋,上前拾起陶罐儿,一本正经的冲白衣人道,“我可不白借你的,待会儿请你喝jī汤啊!” 说完,就抱起陶罐儿,拾起地上的野jī,蹬蹬蹬跑到几十米外的一处山溪旁,先是麻利的把山jī拔毛洗净,又掏出随身带的利刃把山jī切成块儿放在陶罐里,毕竟尚是chūn季,融了寒雪的溪水仍是冰凉,泡在溪水里的手一会儿就冻得红通通的,清悠却是并不在意—— 老爸老妈猝然离世后,悲痛欲绝的清悠曾不顾家中大佬的反对,自我放逐了长达一年之久,后来还是在一位乡村老妪的开解下,才从痛苦中走了出来,而这做jī子的手法,便是从老奶奶那儿学得的。 白衣人呆呆的看了半晌,眼睛里的火苗慢慢熄灭,很是疲惫的闭上眼睛—— 果然是叶家一个不受宠的痴子罢了!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这孩子,虽然和羽儿有些像,但终究不是啊! 自己的羽儿,自然是能gān的很,便是自己最让世人钦敬的炼药术,都是羽儿一点一点的手把手教给自己的呢!只是羽儿在处理生活食材上却是一窍不通—— 记得那时,自己每次捉了山jī来,羽儿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一边摇着自己的胳膊,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小和,你看这山jī多肥,一定很好吃,你等着,我给你做最好吃的松滋jī!” 可是每次,总是弄得那只jī和她的小脸一样黑乎乎的,再瞧不出原来的半分模样! 当然,那么好那么好的羽儿,便是怎么样捧着,也仍是觉得不够,又怎么舍得让她做这等粗苯的活计? 而且,做的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那是羽儿的一片心意啊!除了母亲,也就在只有羽儿会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全心全意的对自己…… 那样黑乎乎的松滋jī啊,是这上千年来自己在梦中才能尝到的美味! 若是可能的话,自己原用世间一切来换回那烧的乌黑的松滋jī! 那曾经无比渴望无比诱人的一切,现在看来,却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一阵香喷喷的味儿道随着风儿慢慢飘来,却是架在火上的野 jī汤已经咕嘟嘟的不停冒泡。小麟早已经一跃而起,围着火堆不停的转圈,一副馋的不得了的样子。 “好好好,少不了你的,知道你最爱吃jī屁股,放心吧,我才不会和你抢呢!”清悠好心情的哄着小麟。 白衣人眼皮动了动——马儿爱吃jī屁股?这叶清悠,果然尚有些痴气。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欢呼传来,却是那jī汤已经熬成了浓稠的奶白色,再加上上面飘着的几jīng青翠的香菜,看着就让人馋涎欲滴。 等jī汤凉了些,清悠折了几枚硕大的树叶,纤指连点,几个翠绿jīng美的叶碗很快就做好了。 闻着香喷喷的jī汤,清悠满足的吸了口气,小麟更是早就等不及了,舌头都伸了老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