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

【一句话文案】古板直男大叔与穿越假萝莉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正经版文案】现代大龄女青年江春,穿越成农女江春娘。想种田?大家庭可不是那么和睦的,村人可不是那么淳朴的!想从医?试可不是那么好考的,病人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想嫁人?告别尬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 21 章
    开门。

    大家按着顺序往里推进,因辨验药材是细致活,不容分毫谬错,每个人费时都不少,待轮到江春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将要到午饭时间。

    江春看那小青衣已经有点儿心不在焉的样子了,忙自己主动倒出车前草来,因昨晚就已按照大小分出两堆来,今日倒也方便。

    小青衣见她个黄毛丫头,没片刻就整整齐齐分落出两堆来,已经是惊奇了。再细看她分拣出来的车前草,棵棵匀净,枝叶整齐,没有毛边毛脑的,泥沙也处理得干净,给自己省了好些功夫,自是给她开了不错的价钱大的那堆十八文一斤,小的那堆也给到了十六文。

    过完称,大的有八斤四两,小的也七斤二两,另一花白胡子的老先生噼里啪啦算盘一打,给她开了个写着“江氏,二百六十六文”的条子。

    手持条子,又转到大堂柜台前。一中年文士打量了小江春一眼,接过条子,数下两吊并六十六文钱,指着她按下了红手印,方将钱递与她。

    直到将钱塞背篓里,上面盖上装菜的箩筐与麻布,江春才终于落下心来,自己终于有了穿越后的第一笔钱了。

    因记着文哥儿的小图书,江春在街上慢慢逛着,搜索着哪里有书坊的样子。

    穿越后的江春来了两次县城,均只在卖货的南街转过,只见过些卖瓜果米粮的,顶多也只是到过迎客楼。不想转过了南街往北而上,还有一条人称北街的,房屋低矮,青砖也显得旧了点儿,但街道清静不少,无牛马声,只偶闻有人声。

    江春第一次发现,北街的矮屋后,是一片热闹的码头,或者口岸这类的地方。因金江县毗邻金沙江下游,江面开阔,江水不甚湍急,江面上来往船只也有。虽比不上烟雨迷蒙的江淮,也无郭沫若所说的“漂浮着李香君、葛嫩娘们的瘦影”,但这高原的船舶江运,却是自成一股刚硬风气的。

    转过码头也没找着哪里有书坊的影子,反倒把肚子转饿了。江春只得往小吃摊子去,看葱油面饼炸得正香,掏出三文来买了一个金黄薄脆的。裹上当地特有的大酱,卷起来用油纸包着吃,酱汁浓郁,葱油喷香,恨不得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过东西,想想还是往杂货铺子去,称了两斤糖糕并一斤桂花糖,花了二十九文,又去rou摊子割了两斤五花rou。最后一看还余八文散钱,江春死皮赖脸地把八文钱塞给杀猪匠,让他给搭了四根大骨头,骨头上还带着不少rou嘞。

    买完东西,背上快十斤的背篓,小江春就往家去了。

    因今日卖药耽搁了,待她到家已经过了午食时间,大人又下地去了,江夏和文哥儿估计被喊去拾豆子了。

    趁这几日天晴,家家忙着摘地里的红豆,但干透了的红豆荚开豆裂的,轻轻一碰,荚内的豆粒就掉出来。大人在前头赶着拔起豆藤,娃娃就在后头专门捡拾这些小豆子,一日下来也能捡得一两斤。

    家中只余军哥儿一个在睡觉。

    江春先把糖糕和桂花糖拿回自家屋里,梳妆台下有个小储物柜,她平日间也没两件衣裳可放,正好可以拿来放这些有味道的东西。

    掏出整整两吊钱来,左思右想,这小屋里除了有个梳妆台就只剩床了,钱只能先塞床单底下的稻草堆里了。

    在江家,除了老两口大家长,其他人都是没床垫褥子可用的,只能在床板上铺上一层厚厚的干稻草,盖上一块满是补丁的麻布,江春的还是以前麻布袋子拆开来的,中间有条缝合的棱子,上面只铺了一张薄薄的床单,睡上去都能被那麻布棱子硌到。

    这倒是正好方便她藏钱,家里老人爱往床头枕头下藏,她觉着还是床尾安全点儿,就将两吊钱拆开,藏在床尾靠墙的稻草堆里,铺平稻草,拉平床单,也就看不出什么来了。

    下午间大人不放心江春,使文哥儿家来看看,姐姐可回到家了。

    江春跟他好一番解释没找着小人书在哪儿卖,并承诺下次去帮他买;待她又拿出糖糕和桂花糖来,小家伙撅着的嘴巴才放下去。

    江春给了他一大块糖糕,并一把桂花糖。正好军哥儿也睡醒了,江春就给了他小小的一块糖糕,怕他吃积食了,还边吃边喂他开水。

    江春已经不是真正的九岁小娃了,自是不馋糖的,她只馋rou。

    想到rou,骨头和rou都放不住,她忙去把买回的四根大骨洗干净,全丢进大锅里,狠狠加了满满一锅水。又使文哥儿去后院拔了块生姜来,可怜铁菜刀太重了,她抬不动,只得掰成几块投进锅里。点燃灶火,加上柴,慢慢熬起来。

    五花rou是暂时处理不了了,只能等着王氏回来了。

    不想今日地里豆子多,江春在家里等了两个时辰,天已蒙蒙黑,锅里骨头汤香味四溢的时候,江家众人才归来。

    王氏一闻到rou~香味,脸色瞬间就变了,转眼再看到盆里的大块儿五花rou,张嘴就骂:“你个丫头,哪里来的胆子?叫你卖菜不是买吃买喝的!馋嘴猫子投胎的哇?光胀饱肚子可是不用吃饭了?可是要过叫花子的日子,歇不得隔夜食?”

    江春还未来得及解释,二婶就在旁添油加醋:“春丫头的胆子可不就是大得很嘛?人还没脚后跟高呢,今日能自作主张买rou吃,明日就会存私房钱嘞!”

    高氏辩解道:“她二婶莫这般说,她小孩子家家的懂个什么。”

    江春:……

    好吧,本来还想说这蛤~蟆菜能卖钱的事儿呢,都不给自己辩解的机会。

    她心想,要是说实话那就更坐实了自己“存私房钱”的过失了,不说没准还能落下两文呢。只要自己一把钱交上去,江家大人可不会管娃娃们能不能吃饱,你说吃不饱长不高?那他们从小就没吃饱过还不是长得不矮?最终只能落一个油嘴好吃的“罪名”……

    江春只得编谎话道:“是舅舅给我的钱,卖菜钱七十二文我没动过”说着掏出钱来,却只字不提自己赚钱的事。

    大人一想也对,高舅舅给她钱,她买嘴吃的,倒也正常。

    家里人都沉浸在螃蟹卖钱的喜悦里,也没有谁会细思小江春的话,毕竟最后钱眼子是对上了就行。

    本来喷香的骨头汤,经众人这一闹,江春也喝不出什么味儿来了。

    这大家庭就是个小社会,虽然有贫穷的关系,但更重要的还是人性使然。

    大家长只管高度集~权,以为把钱和田地捏手里就能过得下去,却顾不了下面人的真正需求。江老大“传承”了王氏的抠门小气,只想到自己媳妇儿,自家儿女可否吃得饱好像也不在他关心范围内。二叔和三叔两口子不吭声,二婶倒是专会挑毛病,生怕别人比她多得一分好。而小江春需要的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善自家几姊妹的生活质量罢了。

    这样的家庭,虽然有时让人提不起劲头来,但真实的生活恐怕也就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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