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拉好窗帘,不留一丝缝隙,她坐在chuáng边看着林致深。 他的面色很苍白,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苍白。 她帮他掩好被子。 林致深忽然睁开眼,看向梁薇。 梁薇说:“我就知道你没睡。” “你回去吧。”他淡淡的说。 她没有动,“为什么酗酒。这不像你。” 林致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为什么回来,这也不像你。” 梁薇起身去倒水,周围静得没有一丝杂声。 她说:“我认识你六年了,你生病我来看望也正常。” 他那一声呵几乎是冷笑。 梁薇又说:“我希望,你不是因为我才酗酒的。” 她拿着水凝视他。 林致深说:“是因为你。” 梁薇不躲避,问道:“你爱我?” “不爱。”他也不躲避。 两个人都是那么gān脆利落。 梁薇轻轻的笑了,“奥,那么你是不舍得我?” 他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在梁薇眼里就是默认。 这一切只是他的占有欲在作怪。 梁薇俯身靠在他耳边说:“你不是舍不得我,只是舍不得我这样一个人。”一个懂你内心最脆弱最懦弱一面的人,一个对你绝对忠诚和诚实的人。 而这个人从不能带给你快乐,所以你从来不会在乎。 林致深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他转过头和她对视,四目相对,脸近在咫尺,呼吸打在对方在唇上。 “你手上还插着针。”她提醒道。 林致深按住她的脑袋,让她俯得更低,他吻到她的唇,gān涸的嘴唇有些脱皮,摩擦在她保养较好的唇瓣上,粗糙的感觉并不能带来愉悦。 他在掠夺,可是梁薇没有回应他,她甚至没有闭眼。 等他吻过,梁薇直起腰板,说:“你觉得这个吻愉快吗?” 林致深微微眯眼。 梁薇握起他的手放入被窝里,动作温柔,她说:“你当初把我带在身边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分道扬镳,这一生太长,我们永远都不能只活在痛苦的一面里。你能忍受这种煎熬,可我不行啊,林致深,你一直都不懂我。” 他的眼眸依旧深邃暗沉,橘色的灯光在他眼里倒映得十分冰冷。 梁薇说:“睡吧,我在这守着。” 他后来真的睡着了,梁薇沉在沙发里一直未合眼。 她当初怎么和他认识的呢。 时间太久,她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在一家酒吧的包间里认识的。 她坐在林致深身边,陪着抽烟喝酒,他话不多,倒也轻松。 林致深长得很俊,气质也很好,不过她见多了,这种衣冠禽shòu的富二代。 去上厕所的时候,偶然听到同包房里的女的谈论林致深。 她们说,别看那个男人长得好看,但是可难接近了,想从他身上捞钱省省功夫吧。 她们说,你知道吗,他是个瘸子,也不知道瘸成什么样,那方面行不行。 瘸子。 她忽然感兴趣起来,以至于后来在包房里一直在观察他的腿和脚。 那个晚上上chuáng的时候发现,他确实是个瘸子。 他的右小腿整个都没有,都是假肢。 他把她抵在墙上做,至始至终没有去chuáng上。 动作并不粗鲁。 就做了那么一次就被他带走了,她也接受这种‘包养’。 林致深很少和她做|爱,更多的时候是和她一起吃饭看电影,做一些很普通的事情。他给她钱,给她房子,给她一个表面上的家,他给了她太多东西。 但她和他几乎没有jiāo心过,他所有的东西都是通过他身边的人听来的。 有可能是他们两个太过相似,所以她通过那些事情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这几年,不痛不痒,不咸不淡,说是情人却更像是朋友,说是朋友,可是又不是。 梁薇扶着额头,头疼。 过去的事情千丝万缕都jiāo织在一起,她甚至都不能给她和林致深的回忆圈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天明的时候病房里还是黑暗一片,她把窗帘拉太紧。 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致深下chuáng,慢慢的,平稳的,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揽住她的肩,让梁薇靠在他怀里。 他抚摸她的手,手指骨分明,纤细而漂亮。 这双手无数次摸过他的假肢,而这个人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她懂他。 她懂他。 他从来都不信,可是不想放走唯一一个说懂他的人。 梁薇闻到熟悉的香水味,醒来。 两个人都沉默着。 还是例行检查的护士小姐打破了这种死气沉沉的寂静。 护士小姐拉开窗帘,阳光明媚,晃得他们睁不开眼。 检查完,说是没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