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向北猛盯着姜雪薇,目光不善,“爸,她真的是你女儿?” 谁会喜欢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姐姐呢?又不是一个妈生的,还要跟他们争抢资源的人! “快去。”姜爱国轻声喝道。 姜雪薇喝着白开水,吃着泰康的万年青饼gān,接受大家稀奇的围观,特别淡定。 看呗,又不会看掉一根头发。 万年青饼gān是沪市人非常喜爱的一种点心,泰康牌最正宗,食材很新鲜,入口苏脆、葱香浓郁,咸味儿中还带着一丝丝的甜,吃了还想吃。 再来一块! 看着她一连gān掉半斤饼gān,这láng吞虎咽的吃相,姜爱国的心情一言而尽,“你是小丫?你怎么会来?是你妈的意思?” 他想起那个前妻,五官秀丽,但很土,没文化没见识,跟他没有共同话题。 只是,没想到她养出了一个落落大方的女儿,真是奇了怪了。 姜雪薇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我妈结婚生子了,让我来投靠你。” 姜爱国呆了呆,还没有开口,中年女人就开口,“不行,我不同意。” 她叫曾丽,是姜爱国回城后娶的妻子,给他生了一对儿女,长女今年十五岁,次子十三岁。 姜爱国下意识的看了姜雪薇一眼,冲妻子使了个眼色,“阿丽,你先不要激动,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相比妻子,他更不想留下这个女儿,这代表着他一段错误的过去。 曾丽有些bào躁,“你要是敢留下她,我就跟你离婚。” 她也是知青,但没有在外地结婚,回城时年纪大了,经人介绍嫁给了姜爱国,她娘家的条件更差些,嫁进姜家后拿捏住了姜爱国,给他生了一双儿女后,迅速掌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 她是最爱面子的,一想到别人的指指点点,特别受不了。 “阿丽,我都明白的。”姜爱国脑子转的飞快,已经想出十几种方案。 他柔声劝道,“小丫,你也看到了这环境,一家十几口都住在这间屋子里,不是不想留下你,而是实在没办法,你体谅一下爸爸,好吗?” 他姿态很低,神情温柔,很能打动人。 “好的。”姜雪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他露出笑容时,话风一转。“你只要给我二千块,彻底买断父女情,我立马走人。” 在座的人都震惊了,姜爱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二千块?你疯了吗?” 他在机械厂上班,熬到现在一个月也就一百零五块,妻子的工资是九十块,两个人加起来也就两百左右。 平时开销,吃穿住行,还要养两个孩子,供孩子读书,根本没有多少积蓄。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要撇清关系,那姜雪薇就不客气了,“法律规定了父母必须养育未成年儿女,而你没有尽到这个责任,你当年抛妻弃女回城,这些年没有给过我一分钱,这一点你承认吗?” 她将法律都搬出来了,不谈感情,那就谈钱! “……”姜爱国目瞪口呆,这是威胁? 姜雪薇利落的帮他算了一笔账,“一个月十块钱,不算贵吧?到我十八年成年,那就是二千一百六十块,我给你抹掉零头,就二千吧。” 她条理很清楚,算账更是算的溜溜的,还一副大方仁义的口气。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哭哭啼啼的诉苦,只有冷静自持的分析,指出了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全是占得住脚的大道理,挑不出毛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惊讶之色。 本以为是个没见识的小土妹,没想到是个小辣椒,而且是有见识的聪明人。 姜向北心里特别不舒服,大声叫了起来,“你狮子大开口,这是敲诈!会被抓起来的!” 她是长女,颇受父母的宠爱,嫉妒心重,跟亲弟弟都要争宠的人,怎么能忍受这个来抢钱的姐姐? 姜雪薇淡淡瞥了她一眼,红色的背带裙在这个时代很流行,脚上穿着黑色皮鞋,一身行当应该值很多钱,可见在家里很受宠爱。 相比之下,她这一身灰扑扑的,土的掉渣,完全不能比。 她不乐意了,“行啊,那就报警吧,也让我认一认派出所和法院的门。” 众人:……为什么要提到法院?慌了!! 姜爱国心里不是滋味,“小丫啊,我是你爸爸,这些年我知道委屈了你,但我要养家糊口很不容易……” 得,这话就是说,我不想委屈别人,只想委屈你哟。 姜雪薇面无表情的点头,“嗯,谁都不容易,像我从小就没有爸爸疼爱,被人欺负,还吃不饱穿不暖,比同龄人都要瘦小,这是谁的错?” 还用问吗?当然是抛妻弃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