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有那一日,我必不会让时晏两家陷入危险的境地。”时笙舒心,握着母亲的手,将来时、将来论。 时夫人终究哭了出来,时笙轻声安慰着。 亥时至,太后车驾回宫,过上东门的时候,赵郸在宫门口候着。 车驾停下,时笙掀开车帘,淡淡地扫了一眼对方,“陛下在这里做什么?” “朕来恭迎太后。”赵郸站在黑夜下,一身玄黑的袍服几乎与黑融为一体,可她面色极为白皙,朦朦胧胧间,流淌出光泽。 时笙觉得无趣,懒懒地放下车帘,闷声道:“回宫。” 车驾继续行驶,赵郸在后面跟着,至长乐宫后,时笙径直下马车,从不与她说一句话。 两人已有几月未曾相见,赵郸压制不住思念,鬼使神差地跟着走了进去。 殿内灯火通明,时笙坐在坐榻上,眼神有些空dòng,她捧着茶浅浅品了一口,而后平静地看向赵郸:“你来做甚。” “几月不见,你还是这么不饶人。”赵郸装走若无其事般在她一侧坐了下来,目光始终落在时笙身上,“你瘦了。” “你我若能和睦相处,我自然不会瘦。”时笙不客气道。 赵郸笑了,“你认为朕自私吗?” 时笙沉默着不说话。 赵郸却道:“你能大逆不道与太子妃在一起,朕为何要放弃你呢?论自私,你就很大义?时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对的吗?” “朕不过是想与喜爱的人朝夕相处罢了。你与晏如朝朝暮暮在一起,能体会到朕的痛苦吗?” “她是太子妃,你是太后,你二人之间的鸿沟都已跨越,你为何觉得朕自私呢?” 时笙惊诧,清澈的眼中漾过赵郸平静的神色,她被赵郸的言语惊讶到了,短暂的沉默后,她问赵郸:“我入宫便是为了她。” 赵郸回答她:“朕做皇帝也是为了你。” “可你是皇帝,当以百姓为重。” “朕与你在一起,与百姓无关,朕不会为此而懈怠。朕是皇帝,承担天下之重。” 时笙又沉默了,转首看向外间的黑夜,心里杂乱无章,而赵郸站在她的面前,挡住她的视线,“时笙,晏如并不适合你。” “赵郸,我也不适合你。时晏两家忠君,希望你能看得清,莫要让感情毁了你的初心。”时笙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酸胀无奈,“赵郸,大局为重。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不喜欢因为我而影响大局。” 可有可无一句让赵郸心神一颤,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你便这么决绝?” “并非决绝,而是心之所向。” 赵郸忽地笑了,再次落寞离开。 晏如回到晏府处理晏泾的事情,她不在,时笙浑身无劲,等赵郸一走就让人关起殿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躺在榻上,身侧也是空落落的,时笙翻了身,抱住被子,徐徐闭上眼睛。 鼻息间还有晏如的气息,她徐徐呼气,感觉晏如依旧在她的身边。 白日里的疲惫让她很快就睡着了,而她再度进入了奇怪的课堂,而这回是下课了。 一阵铃声响起,晏如宣布下课,同学们纷纷起身,她没有动,而是看着讲台上的人。前排同学拉着她,“走了、走了。” 时笙没有动弹,痴痴地看着,同学觉得她不可思议,也没有再催催,而是自行离开。 晏如接着也走了,走得很快,她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下空楼梯的时候,晏如停了下来。 晏如与人说话,明眸皓齿,唇畔间的笑轻松自然,让她感觉了chūn日娇阳,慢慢地暖慰人心,在这一刻,晏如应该是高兴的。 时笙躲在了角落里,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出晏如的侧颜,纯良中带着娇美。 晏如真的很美。 说过一阵话,晏如告别,继续下楼,时而会遇到相熟的同学,笑着与她们说话。 时笙默默跟了很久,直到树林里。晏如突然止步,看向她,“同学,你赶忙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时笙脸红,几乎没有勇气去看晏如。 而晏如指着她的身后,“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在这个林子靠着院墙,压根就没有路,你如果不是跟着我,你为何来这里?” 晏如有理有据,也是故意将人引入林子里。 时笙哑口无言,晏如却走近她。 两人四目相对。 时笙心口砰砰跳,小鹿乱撞。晏如很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感情。 这一刻,时笙满面泪痕,不自觉张口:“我叫时笙,时光的时,笙箫的笙。” “名字很好听,但以后不许再跟着我。”晏如笑了,略带几分温柔,还有对陌生人的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