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

天作之合和亲公主VS又纯又欲小狼崽立意:自己的命运要有自己决定,决定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坚持!:[可甜可盐和亲公主VS又野又欲小狼崽,HE]锦绣深宫娇养十五年,南平公主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远离故土,和亲高原。曾经的豆蔻情愫,贵为天子掌珠的矜持,都不得不抛到脑后...

第14章
    一颦一蹙,俱是他没见过的颜色。

    “如何?”南平小声询问。她换了新装扮,心里不大自信。

    “真美。”措仑挪不开眼珠,恍恍惚惚的说,“比格桑花还美。”

    南平哪里受过如此直白的夸赞。

    在锦绣宫时,再好的妆容,总归脱不开“肃穆妇容,静恭女德”这些道理。所以在南平看来,现下这时不时飞出些散发,被猎猎的风chuī得凌乱的辫子,压根算不上规整体面。

    可见少年的赞誉,不过是碍于友情胡说而已。

    措仑不知道南平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单是自顾自盯着她,看入了迷。身旁的白马似乎对主人这幅傻模样看不过眼,撂起蹶子来,恨不得踢上他一脚,让他醒醒脑子。

    南平登时被这倔脾气的马吸引了注意力,好奇的问:“它叫什么?”

    少年这才回过神,匆忙答道:“隆达。”

    这名字倒是怪好听的。

    等等,南平莫名觉得这个词有些耳熟。她突然反应过来——“隆达”在雪域话里,不就是“马”的意思么?

    合着这匹马,就叫做马。

    南平因为这起名的绝妙手艺,差点有失体面笑出声来。她憋了半天,才言不由衷的赞道:“起得好,很有文采。”

    都道马通人性。隆达大抵是听懂了评价,对着不大靠谱的男主人喷了个响鼻,恨恨别过脸去——想来为这事儿,它记恨上措仑了。

    措仑一张俊脸窘迫的皱了起来。

    南平体贴的有意岔开话题,四下环顾起来:“不是说去看灯节么?哪里有灯?”

    少年被解了围,连忙扶她翻身上马:“再往前去,就是了。”

    措仑所言不虚。只是南平到了地方,方知高城的灯节与京城的上元节相去甚远——没有香车宝辇赛紫姑,祭蚕神,更少了猜灯谜、赏花灯的乐趣。[1]

    此地的灯节,却是家家门口燃起苏油灯。有钱人家出手阔绰,点的是银质莲花灯座,穷苦些的便以牛角为盏。

    星火一般的光跳跃着,洗脱障视与愚昧。法理自然,传慧光于世。毡帐间人声鼎沸,吟诵祈福声绕梁不绝。处处涌动出热烈的笑声,火堆边上的集市喧闹异常。

    “你在这里等我。”措仑栓好马,像是发现了好东西似的,落下这句话就扎进人群里,转眼没了踪影。

    南平懵了,一时茫茫然立在原地。眼睛瞅着各色造景,自顾不暇。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背后有人狠狠撞了她一下。南平回身,却是一个身着污浊的羊皮袍子、头戴毡帽的佝偻身影。

    那人头低埋着,双手合十跌跌撞撞退到黑暗中。他嘴里不知喃喃自语些什么,声音嘶哑有如磨锯一般,极是苍老。

    南平后背起了层细密的jī皮疙瘩。

    她正犯怵,就看见措仑远远跑了回来,因为奔波而喘着粗气。

    少年把手里东西递过来——他原来是去换奶饼子了。饼子颤颤巍巍,因为还热着,散发出浓郁的炼rǔ香气。

    南平吃过烤肉的亏,生怕他再动手塞过来,连忙用指头主动捻了一小角:“这一点就够了。”

    那一小角入口即化,热烘烘温暖了唇齿,把方才南平心里的那点子不慡利全都融了下去。

    “前面热闹得紧,有演折伽戏的。”措仑把剩下的饼子都塞进嘴里,瘦长脸涨得滚圆,呜呜嘟嘟的问,“要不要去看看?”

    南平没见过那新奇玩意,自然是一口应下。

    顺着措仑方才返回的路,走上一小阵子,便能看见围着火堆乌泱泱集聚的人群。

    措仑在人墙间挤出个缝隙,拉着南平的袖子,将她拽了过来。

    “这里看得清楚。”少年站在南平身后,虚虚的将她拢住。因为身量高,鼻息喷在少女的头顶上,烧出一片滚烫。

    身着彩衣、面戴山羊皮假面的艺人牵着一只黑山羊登场,表情夸张滑稽。

    他嘴里飞快的说了些说辞,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南平虽听不大懂,但被快活的气氛感染了,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

    艺人随即抖开偌大的□□风,“嗖”的罩在羊身上。

    咩咩数声后,皮料子掀开。山羊不见了踪影,竟站着个丑奴儿!那孩子开口,发出的声音和羊叫一模一样,连走路神态都所差无几。

    羊变活人——南平没见过这样的戏法,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喝彩声不绝于耳,密集的鼓点合着载歌载舞的声音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这音làng太qiáng,以至于南平没有听见身后少年的胸膛里,一颗心正砰砰作响。

    *

    数里之外。

    帐中忽明忽暗,碾碎的蒿草粉抖落进温暖的火焰里,火光骤然bào涨。

    占卜用的羊胛骨被烤的劈啪作响,眼瞅就要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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