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的铃声响了很多遍,才终于引起了顾阮阮的注意。 她迟钝地捏过桌上的手机,用尽力气克制住自己想要把它甩出去的欲望。 “喂?”她的嗓音低哑。 “顾阮阮,你还好吧?”陌生的电话号码后面藏着的是熟悉的声音,其中的得意展现的淋漓尽致。 “方、婉、茜。” 一字一字念出她的名字,顾阮阮心头极快地闪过念头。 这个时候,她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听说,你的孩子没了?”娇笑一声,方婉茜兴高采烈地道:“恭喜恭喜啊。” “你住口!” 伤疤被猝不及防地撕开,顾阮阮厉喝一声:“不要再说了!” “哟,听不下去了?”方婉茜笑的扬眉吐气。 就算怀了孩子,嫁给了陆昱瑾又怎么样? 还不是把握不住机会,任由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顾阮阮,我现在可是高兴得很呢……你说,孩子都没有了,昱瑾还会要你吗?” “方婉茜,你在找死。”顾阮阮咬牙,隐隐有血腥味蔓延:“看来上次还是打的太轻了,才让你不长记性。” “不,那顿打,我记得清清楚楚。”方婉茜的语气冷了下来,纤细的指尖不自觉得摸了摸已经恢复如初的脸颊。 似乎隐隐还能够感觉到当初的耻辱和疼痛。 “我非但记得清楚,而且早晚要讨回来。顾阮阮,孩子只是个开始。” “你知道什么?!”顾阮阮心头一惊,按捺不住地脱口而出。 方婉茜知道什么? 陆昱瑾做这件事情,她是知情的吗? 她到底知道多少? 眸中闪过精光,方婉茜轻笑一声:“你觉得呢?比如说,你的孩子不是意外流产,而是……药物流产?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蛊惑和暗示,似乎对所有的事情一清二楚。 “陆昱瑾果然什么都告诉你了!”顾阮阮恨得胸口发疼:“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来,顾阮阮以为是陆昱瑾下的手吗? 方婉茜脸上的笑意更浓。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你真的不知道吗?”似是而非地反问一声,她故意引导着她想歪:“我跟昱瑾在一起三年,顾阮阮,你真的以为你能随随便便就插入我们的感情吗?” “你不过就是个破坏别人感情的无耻小三罢了。拿到了陆夫人的名头,就真的以为自己堂堂正正了?顾阮阮,你想得美!” 即使早有猜测,在证实的那一刻还是仿佛天塌地陷,世界毁灭。 顾阮阮眼前有些发昏,打从心底里涌上了一股又一股凉意,冷得让人绝望。 她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要惩罚到她的孩子身上? 为什么,能够对无辜的孩子下手? 宝宝甚至没有机会,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听一听来自于外界的声音。 然后就被这样无情的抹杀。 眼泪涌了出来,顾阮阮浑身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方婉茜轻笑了一声:“顾阮阮,你从我这儿拿走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都拿回来。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不是吗?” 撕开了柔弱的表层,她展露出狰狞的恶意,肆无忌惮地展示着恶毒的獠牙。 指甲刺进掌心,顾阮阮控制住自己的嗓音,不愿意露出分毫的软弱:“方婉茜,你就不怕我把电话录音给陆昱瑾听吗?” “让他听一听,他心目中柔弱善良的白月光,剖开以后是怎样的黑心肠?” “你竟然录音!”方婉茜惊呼一声。 她当然怕! 这么多年,她始终战战兢兢地维持着她的形象,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毁于一旦。 “别来招惹我。”顾阮阮的声音冷了下去,透着浓浓的不耐烦:“再来招惹我,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说完,不等方婉茜回话,就果断的挂了电话。 她当然没有录音,但她也不允许方婉茜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 茫然的蜷成一团,在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看到的时候,她才终于展露出她的脆弱。 低声的哀泣,绝望的嘶吼,挣扎痛苦,得不到救赎。 到了午饭时间,陆昱瑾才处理完公司的事务,急匆匆地赶到医院。 他到病房的时候,顾阮阮并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目光像是死去的湖水。 这样的状态实在是让人不安,陆昱瑾动作微顿,心头突兀地涌上了忐忑。 “阮阮?” 沉寂的目光挪到他的脸上,杏眸里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他努力放轻了动作:“阮阮,你还好吧?” “你来了?”像是终于注意到他,她苍白的应了一声。 眼球缓慢地转过来,面无表情。 “嗯……”吐字艰涩,陆昱瑾放柔了声音:“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一点? “怎么才算好一点?”顾阮阮掀了掀嘴角:“身体不痛了?恶露止了?还是忘记了宝宝?” 太久没有说话,嗓音有些沙哑,明明语气平静,却字字尖锐,扎入胸口。 陆昱瑾抿紧了唇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如果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顾阮阮冷笑一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开头去。 身体上的痛苦,哪里比得上心痛的千分之一? 她的心痛,比得上宝宝粉身碎骨的痛吗? 她一直不敢看孩子从身体里出来之后是什么样子。但是想来……总归受了很大的苦吧? 她这种护不住孩子的母亲,真的活该下地狱。 她不肯合作,陆昱瑾有些无从下手。 将带过来的午饭放在病床边的小桌子上,他轻声哄劝:“吃点东西吧?” 顾阮阮阖上眼睑:“我不想吃。” 早上吃的东西像是变成了冰冷的石块,沉沉的坠在胃部,让她感觉不到分毫的饥饿。 “多少吃一点。”他却坚持:“不吃东西身体会垮掉的。” 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男人,很少会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 亲力亲为地将饭菜摆了出来,姿态放的很低,处处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