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丰拍拍衣角站起来,他当然不会去拦,更不会因为一个女生,当着这么多上流圈子里的人跟人打架。 施语冰再好看,也不过就是一个刚满18岁的小女孩儿罢了,他国内国外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还不至于为她跟人打架拼命。 张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施语冰小舅顾庭已经追了出去。 顾老爷子依旧抽烟,黑眉压眼,不动声色。 “那个少年好像是霍国申老爷子的小孙子吧……”她犹豫道,因为知道在顾老爷子面前忌讳提霍家。 然而顾光华的反应却出乎她意料,他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吐了口烟,“我们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小孩儿是小孩儿。” 格外的大度和有格局。 张董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什么意思。 过了会儿,顾庭回来,看了眼老爷子,跟张董说道:“没什么事,刚刚小丰带着语冰在露台那边聊天,可能是天太凉,语冰呆久了身体不舒服,正好关系比较好的男同学就在附近,她这孩子也没点分寸,就叫了人家来接她。” “真没想到,她居然和霍家小少爷玩儿得那么好。” “是啊,你说说这事弄得……”顾庭笑着,无奈摇了摇头。 张董心道,看这老狐狸的态度,这顾家不会真要和霍家重归旧好?还是在给她施压? 现在趁着顾家走下坡孤立无援,霍家又跟孙家占有大部分a市资源,她还能和顾家谈谈条件。 这要顾霍两家不计前嫌重新联手,他们张家就只有像以前一样继续当小弟的份了。 而且听说孙家最近也有动荡,说不定霍家那边还真也有这样的打算。 几人面上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 宴会厅的水晶灯也比他们的心思干净。 …… 霍砚带施语冰回了下午开房的那家酒店。 施语冰的书包和先前的衣服都落在杨管家那里,身上只有一个手机。 不过好在先前离开的时候霍砚没办退房,他俩不用重新登记身份证。 把施语冰放在床上,霍砚发现她一个劲儿盯着自己傻笑,脸上还挂着泪痕。 一看她这样,他就知道她喝醉了。 那年她误把他爸杯子里的白酒当水喝后,也是这样傻笑了一晚上,然后就开始发烧。 刚刚在车里他也问过她,说是喝了一杯透明颜色的挺好喝的酒,但不知道是什么酒。没想到度数还挺高,一杯就让她醉了。 叹了口气,他边按空调控制面板把房间温度调高,边问道:“困吗?要不去洗漱完赶紧休息?” 施语冰摇头,“不要,我要和你玩。” “玩什么?” “每个人说一个关于对方的秘密。”施语冰抬起葱白的食指轻轻抵在他心口,“你先说。” 霍砚看着她的白净脸庞,带笑的迷离的眼睛,凑近她耳边,唇微启。 施语冰听完,仰起小脸勾住他脖子。 “真的?” “真的。” 施语冰嘿嘿嘿地捧着脸傻笑了半天。 霍砚也忍不住莞尔,“别笑了,该你了。” 施语冰突然向他凑过去,食指指尖放在他唇上。 “你亲过我。” 霍砚拿下她手,包在自己手心里,只当她醉了在胡说,笑道:“我亲过你?什么时候?怎么亲的?” “你忘了……”施语冰微微撅起唇,有些委屈,不知想到什么,眼里忽然又一亮,“我知道怎么让你记起来。” 她低头撩起裙摆的一层纱,灯光下淡淡的黄色煞是好看。 她把这层纱放在自己和霍砚之间,紧接着,隔着黄色的纱,闭上眼,在霍砚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霍砚的心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很快又恢复,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隔着柔纱,施语冰投入的眉眼像远在浅雾之中,美得不真实。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施语冰离开他的唇,问他:“记起来了吗?” 霍砚看着她,黑瞳像浓稠的墨,深不见底,摇了摇头。 “再来一遍?” 他骂自己无耻,可心里有种冲动,把这种无耻冲破了。 施语冰又再次举起裙纱。 霍砚隔着纱看她,那种冲动又将纱冲破了。 他扯开那层纱,低头吻住施语冰的软唇,手按在她脑后,深深的,强势占有。 施语冰勾住他脖子迎合,身子发软直往被子里滑。 霍砚边吻,边随着她的姿势往下压,离开她唇,又亲了亲下巴,细细啄吻着她仰起的颈线,在她颈窝深深种了颗草莓。 “好冰……”施语冰皱眉娇哼一声。 霍砚倏地停下来,唰地把刚伸进裙摆的手拿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怀里闭着眼睛意识不清的女孩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喉结滚了滚,他拿过被子给她盖住,自己下床去了卫生间,现在急需凉水冷静一下。 …… 等霍砚再从卫生间出来,施语冰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在床边看了看她,最后还是选择坐到沙发那边。 他仰靠在沙发里,长腿搭在茶几上,面对落地窗外a市繁华的夜景,坐了很久。 他不想睡,知道一觉醒来施语冰就该回到顾家,然而今晚的事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帮她解决后续,不知道施语冰回到顾家会面临什么。 他从没有这么无奈和无力过,身边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如果不是还好有施语冰,他甚至不知道这么活着有什么意义。 又两个小时过去,霍砚起身往床边走,摸了摸施语冰的额头。 果然,后半夜开始发起烧来。 想起来包里还有下午买的退烧药,霍砚把药拿出来,轻声叫醒施语冰。 施语冰酒劲退了不少,但是因为发烧还是迷糊乏力。 霍砚把她扶起来,靠着自己胸膛,药丸喂进她嘴里,水杯端到她嘴边。 见她乖乖吞了药,霍砚正要起身,被施语冰拉住衣角。 她往他怀里钻,双手圈住他腰,格外需要他的模样,“别走,我冷……” 霍砚又有些心猿意马,怕自己再做出格的事,只好轻声哄道:“睡吧,我就在沙发那边。” 施语冰摇头,又勾住他脖子,小脸在他胸膛蹭啊蹭,柔软的头发轻扫着他下巴,“不要走。” 霍砚的手放在她后腰,轻轻地拍着,“狗东西,不怕我占你便宜?” “又不是没占过。” “……” 霍砚倏地低头看她:“你记得?” “记得什么?” “刚刚……” “刚刚你差点刹不住车?” “……”霍砚看向别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施语冰很轻地笑了声,语气玩笑又认真:“刹不住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 “……睡吧。” 霍砚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干脆打断她,关了灯,抱着她缩进被子里,把她的头按在怀里。 过了会儿,施语冰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惆怅悲伤。 “我情愿给你,也不想给别人。” 霍砚眉心一动,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只好抱紧她,下巴蹭了蹭她额头。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给别人,只是现在,你还小,我不想碰你。” “说得你好像很大一样。” 他低头咬了下她耳朵,笑道:“老子当然大。” 施语冰拿食指一下一下轻点着他唇:“我还小,听不懂你的黄腔。” 她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闭着眼闲聊道:“是你的初吻吗?” “废话,老子初恋都还在,你说呢?”他温温柔柔地笑道。 施语冰“嗯”了声,没说什么。 静静地沉默了会儿,霍砚的声音才又在房间里响起:“你呢?” “哈,”施语冰轻声笑了起来,“憋这么久才问,不怕憋坏了?” “狗东西。”霍砚捏了捏她鼻尖。 施语冰张嘴咬住他食指,轻轻地用贝齿磨他指头。 小小的尖尖的齿锋和指腹的接触,是霍砚从未有过的新鲜体验。 他看着她,滚了滚喉结,一股燥热从小腹直冲头顶。 “快说。” 他拿走手指,把女孩儿毛茸茸的脑袋又按进怀里,不敢再看她眼睛,怕多看一秒,今晚就做不了圣人了。 “不是。”施语冰又把脑袋从他臂弯里钻出来,浅褐色眸子紧紧盯着他看,好像很在乎他的反应。 “……跟你前男友亲的?” “不是霍臻辰。” “那是哪个王八蛋?” “确实是个王八蛋,他强吻的我。” “我操他……” “你别急,我咬他了,狠狠咬了一口,把他嘴都咬出血了。” “这王八蛋,他妈的老子……” “好啦,都过去啦。”施语冰轻拍他背,侧脸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偷笑。 霍砚抱紧她,手脚并用,把她整个人都收在怀里,像是要揉进身体里那样。 “对不起,阿施,以后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施语冰快憋笑到内伤,点点头,依旧轻抚着他背脊。 “这酒店房间的床睡着好舒服,我好久都没这么躺着睡过觉了。你肯定很难想象,我这几个月都是坐在椅子上睡的,有时候坐在地上靠着墙,有时候趴在桌子上,我是说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桌子又硬又凉,硌得我手肘和膝盖疼。” 霍砚的怀抱和此时的氛围给足了施语冰安全感,让她忍不住想要倾诉,想要找个人告状,想要把心里装着委屈的盒子抱出来晒晒太阳。 霍砚立刻就皱紧了眉头,问她为什么。 “你还记得那回我们一起住院,后来我出院回去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结果除了出差在外的小舅,没有人知道我回来。那天晚上,大舅舅和小舅妈以为我不在,就在我房间……偷情。” 霍砚深吸口气,心里噌的窜起一股火。 “我当时就躲在房间衣柜里,塞着耳机。后来我一天也没睡过那张床,就算保姆换了床单被罩我也没睡过。” 她说完,听到霍砚深深叹了口气,唇轻轻碰了碰她额头。 她知道他在心疼她,因为被心疼,她从心底里暖和起来,连眼角的泪都是温热的。 过了会儿,她叹息着,说道:“好想去从没发生过这些事的平行世界。” “等我们都考上大学,就会和那个平行世界接轨了。”霍砚轻声道,手掌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漆黑的房间仿佛一个独立于这世界的空间。 施语冰多希望,一觉醒来,从这个房间走出去,她和霍砚父母俱在,一切都回到五年前没出事的夏天。 …… 第二天,一早。 霍砚朦朦胧胧醒来时,摸到身边空荡荡,房间里只剩自己。 “阿施?”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又下床去敲卫生间的门,卫生间里也没人。 回床边准备给她打电话,拿手机的时候,他这才看见床头的座机下压着一张字条—— 【要趁天没亮回去,才不会被发现一夜未归。 你睡得好香,学校见,我的小狗。——阿施】 “小狗?” 霍砚愣了愣,扬唇“嗤”地笑了,桃花眼不自觉弯成月牙状,看着纸条上“我的小狗”四个字,心里“砰砰”地放起了烟花。 施语冰,幼稚。 他拿着纸条倒在床上,把施语冰睡过沾染她发香的枕头勾过来抱在怀里,独自又笑了许久。 突然想起来她回去后还要面临顾家人对昨晚宴会上的事情的责问,他眼底的笑瞬间化为担忧,摸过手机立马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你醒了?” 施语冰问他,自己的声音却听起来好像没睡醒一般,哼哼唧唧的。 “刚醒,你什么时候走的?” “三个小时前,回来坐在这儿看书,看着看着又睡着了。” 施语冰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趴在桌上,拿起笔继续做题。 “你外公没问你昨晚的事?” “我本来以为回来这么早碰不到他,结果刚好遇见他早起出来遛狗,不过他没说什么,我也觉得挺奇怪的。” “没骂你就好。” “骂也无所谓,骂两句也不会少块肉。” “但有人会心疼。” 施语冰笔尖一顿,抿了抿唇,明知故问道:“谁啊?” “你的小狗。” 霍砚说完自己都一阵不自在,笑了起来。 施语冰跟着笑,脸上发热,有些羞耻。 “还发烧吗?” “不烧了。”施语冰听见福姨敲门叫自己出去吃早饭,“我先挂了。” 霍砚“嗯”了声,要挂时又突然叫住她,“阿施——” “嗯?” 霍砚把脸埋在枕头里,酝酿了半晌。 “……小狗想你。” 施语冰咬了咬唇,浑身都颤了下,像触电般酥麻。 “嗯,挂了。” 这回答在电话里听起来太过冷静,霍砚挂了电话,因为没得到想要的回应一阵怅然若失。 然而很快,手机上来了条微信,施语冰发过来的。 他点进去,看见她说:【我也想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