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土匪们倒下的时候,叶舟依旧没有自己杀了人的真实感。 “几个人?”叶舟问邹鸣。 他自己刚刚没数,现在人倒了一片,人叠着人。 邹鸣:“八个。” 叶舟长叹了口气:“才八个。” 四百多个,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解决。 他努力不让自己去看dòng口倒下的尸体,他只想着自己还要解决多少人。 倒是草儿他们似乎对死人毫无感触——毕竟不是他们拿刀杀的,没有亲手给对方开膛破肚,就完全没有任何触动。 死人他们见多了,逃荒的路上漫山遍野都是尸体。 被埋了的死人都会被挖出来。 地狱般的景象都见过,死个把人算什么? 只要死的不是他们就好。 · dòng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乱作一团,所有人都朝着有光的地方跑去,他们听不见外头的响动,只能听见耳边的大吼声,人人都以为是哪里失了火,却又看不见火源。 “大王!”亲信呼唤着赵长胜。 赵长胜呛了一口烟,他掩住口鼻,瓮声瓮气地喊道:“去外头!” 亲信听不真切,还在继续大喊:“大王!你在哪儿?!我护你出去!” 赵长胜久不动弹,明明身在乱世,却养出了一身肥膘,他艰难地挪动着步伐,偶尔会被人撞一撞,也会被绊倒,他的额头摔出了一个包,好不容易被搀扶起来,这才继续朝着dòng口走去。 “大王,会不会是山下的人?”亲信总觉得这火起的蹊跷。 dòng内这样cháo湿,想生火都是件难事,更何况起这样的大火了。 烟也蹊跷,什么样的烟会是白的? 因火而起的烟不都是浓黑的吗? 赵长胜皱着眉:“我们有守dòng人,他们如果来了,我们会不知道?” “应该是谁烧火的时候把柴引燃了。” 他不想朝着亲信说的方向想。 若亲信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此时就是瓮中之鳖。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赵长胜快要喘过不气来,倒在地上的时候,他们终于摸到了dòng口。 只要再往前走几步,他们就不必再吸入白烟。 赵长胜转头对亲信说:“你先出去。” 亲信也不多问,他习惯了听赵长胜的话,当惯了狗腿子,赵长胜一个指令他便一个动作,果然朝外走了出去。 赵长胜躲在最后残留的烟雾中,看着亲信慢慢走出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铺天盖地的箭雨,有如黑云压城般袭来,那箭风如有实质,他甚至能听见箭头划破长空的响声。 刚刚从他身旁出去的人,包括他的亲信,此时都倒在了血泊中。 而他身后,还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 烟雾令他们看不见dòng口发生的一切。 dòng内的嘈杂叫他们听不清外面的响动。 他们以为自己在求生。 却是在奔死。 第29章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身旁人的喘息声似乎近在耳边,赵长胜的手扶着石壁,他不敢往外走,但也知道若不往外冲,他们只会被困死在里头。 这些烟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真的起了火,还是妖法? 若是妖法,又何必bī他们出去后才动手? 赵长胜想要大喊,可是一张嘴,烟便往鼻孔嘴巴里钻,他呛得不断咳嗽,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后的人一个个冲出去,一个个倒下。 dòng中的混乱给了外面的“猎手”最佳时机。 烟雾又封住了人们的双眸。 等他们走出烟雾,看到一地的尸体时已经晚了。 赵长胜抓住从身后跑过来的人,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此时能拉一个是一个。 “谁拉我!”被拉住的人声音嘶哑的低吼一声。 赵长胜忍住想咳的欲望,拼命提高音量:“是我!” 被拉住的人吓了一跳:“大王?您怎么在这儿?咋不出去?里头全是烟,不知是哪个狗娘样的把火打翻了!” 赵长胜不耐烦听他絮叨这些人人皆知的事,可自己又实在说不出话来,只死死拽着这人的胳膊,不叫他出去。 被拽住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喊道:“大王,可不能在这儿久留,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赵长胜拽着那人的胳膊,叫那人俯身,他凑到对方耳旁说:“外头有诈!” “有诈?”被拽住的人一脸茫然。 赵长胜又想咳又想骂人。 他原本只是个百夫长,百夫长听起来不错,手底下能管百号人,可实际上他不过是个传话筒,他上头还有千夫长,且那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又不曾念过书,从来说话都是污言秽语。 那人不过是运气好,从军的时日比他久,救过上官,论起真才实学哪是自己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