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家里钢琴上的那台节拍器,指挥着最美妙的乐曲。 乐曲每晚都这样一直绵延到梦里。 梦里高唱着他在白日里不敢流露的喜欢。 梦中的一切如此真实,撩拂着被埋藏的爱意,最后化为欲火,灼灼燃烧。 然后梦醒了。 秦救睁开眼,耳边的滴答是钟表第几万万次的移动,望着眼前的一片昏暗,在他眼前的已经不是紧贴着杜予声后背的chuáng板,而是吊着水晶灯的天花板,秦救在睡眼朦胧中突然发现家里的天花板原来有那么高。 秦救从毯子里伸出手举到眼前,眯起眼,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一点点地收紧了手心。 杜予声,一天不见,一点想你。 十天不见,十分想你 后面的四十六天,你说我该怎么办? 第28章 小半(一) “响响,你的手机。” 秦救刚从祖父的书房里出来,他妈祝心兰似乎已经站在门口等他有一会儿了,手里正拿着他的手机。 “谢谢妈。”秦救一边接过手机一边摁了摁眉心,站着一动不动被祖父教训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他的头有点晕乎。 祝心兰颇为担忧地看着他泛白的唇色,伸手轻柔地抚摸了下他的侧脸:“在家不开心是吗?” 秦救摇摇头:“没有。” 祝心兰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别怪你爷爷,他也是想为你好。” 秦救垂眸点点头:“我明白。” 祝心兰蹙着她两条细细的柳叶眉,忧愁之色溢于言表,两只手缓缓地摩挲了一阵后说:“一个暑假,怎么都不和同学出去玩的?” 秦救脸上浮起一层尴尬:“我和中学同学关系不很好,您是知道的。” 祝心兰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了起来:“其实我刚刚帮你接了一个电话,是你室友的。” 秦救顿时一愣,虽说他心里无比清楚会是谁,但嘴上还是问:“哪个?” “杜予声?是这个名儿吧,”祝心兰渐渐露出笑容,“很活泼的孩子啊。” 这个听上去人畜无害的形容让秦救嘴角抽了抽:“他说什么?” “我电话一接通他就直接问你要不要来重庆玩,”祝心兰说,“然后我说你和你爷爷在一起,他似乎吓了一跳,半天没吭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小了,还夸我温柔呢。” 祝心兰说着就笑了起来,似乎对杜予声的印象颇好。 秦救gān巴巴地笑了笑,脑海里浮现出杜予声在电话那边眉飞色舞哄他妈的表情。 “我听着觉得你俩关系挺好的,是吗?”祝心兰看着秦救,语气颇为期待。 秦救只好如实说:“确实关系挺好。” “那就好,你和人家关系好也不回来给妈妈说说,”祝心兰佯装生气地推了下秦救的肩膀,“那就当你同意了?” 秦救迷茫地“啊?”了一声。 “去重庆找人家玩啊,”祝心兰难得语气夸张起来,常年雪白的脸颊上显出一点愉悦的血色,“假期也要和朋友好好聚聚的嘛。” “您……”秦救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您替我同意了?” 祝心兰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秦救看着他妈兴奋又怕他不同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点无奈的酸涩,由于家教很严,自己的性格也比较闷,大学前不会打游戏不会唱K不会喝酒不会抽烟,对恋爱也没什么兴趣,所以聊得来的同学少之又少,但祝心兰是个细腻温柔的女人,很注重他的心理健康和人际jiāo往,常问他有没有jiāo到朋友,但秦救给她的回复永远是犹犹豫豫报出来的一两个人名或者长久的沉默。 秦救知道他妈一直很自责,她认为自己没有按父亲希望的那样把自己养成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所以可能在他妈心中,杜予声那样的潇洒任性才是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样子。 祝心兰总认为朋友不多会影响他的快乐,但其实没有,秦救属于天生享受孤单的人,他一直认为自己喜欢一个人待着,直到杜予声的出现。 所以永远不要给自己妄下定论,因为某一天某一个人的出现会让你觉得你之前拟定的标准原来全他妈是狗屁。 “我没有钱去……”秦救有些艰涩地开口。 祝心兰往祖父的书房看了一眼,拉着秦救走到走廊另一边的卧室里,从梳妆台的柜子里掏出一张卡。 秦救看到那张卡脸色立马一变:“妈!” “嘘——”祝心兰连忙在唇边比了个手指,“别让你爷爷听到了。” “妈,您拿这个卡是什么意思?”秦救压低声音问。 祝心兰看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从小到大都很懂事,没让我操过心,妈妈也没给过你什么,这个也算是你爸爸留给你的,你也成年了,现在可以给你了,就当你十九岁生日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