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漾元笑了笑,也没有多说,把手塞进他手里,继续往前走。 相处这么久,他不难发现秦濯对于找回过去这件事有着强烈的抵触心理----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种心态无非是出于逃避责任或自我保护的逃离。 秦濯绝不是个不敢承担责任的人,那么毫无疑问,他的过去给他带来了伤害,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 想到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方那一身严重到濒死的伤势----如果不是遇到自己,这个男人很可能就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丢掉天之骄子的光环,修为尽废,举目无亲,甚至更糟……默默地死去。 他感觉心里揪着发疼。 不论是小师兄,还是秦濯,他们的灵魂如此耀眼,天资卓绝、为人良善,却都被命运逼至绝境,遭受那些不应该他们承受的伤害。 但这辈子,有他在,他平白多了那千年的知识阅历,平白得了新的人生,有他在秦濯身边,定然能够守护他,让他这一生得偿所愿,福寿双全。 他们一起。 秦濯莫名感觉谢漾元拉着他的手变紧了,他转过头去,撞进一双星辰般的眼眸里。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 ----------------------- 作者有话要说: 论脑回路不同如何谈恋爱哈哈哈哈哈 第39章 林家最后的互诉衷肠并没有持续很久----这个家族的亲子关系一向都不是以脉脉温情着称, 谢漾元和秦濯在花园里随意散了一会儿步,林溪辰就搭一辆小型飞梭从后面赶了上来。 “祖父在跟父亲说生意上的事, ”年轻人耸耸肩, 递给他们两瓶水,一副笑眯眯的轻快样子, “您真是太厉害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到现在都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如就当成一场梦吧, ”谢漾元笑了笑,“有些事情你本来不该知道, 当作梦境忘了也好。” 林溪辰愣了愣:“您是在……跟我开玩笑?” 谢漾元温和地说:“你怎样认为都好, 但此间事毕,你们的生活也将回到正轨, 不用太过挂心。” 林溪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腼腆地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我父亲说要好好感谢你们----你们这个时间来萨尔堡, 是为了参加今年的赛诺拍卖会吗?”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谢漾元点点头,就见对方高兴地一拍手:“今年的拍卖会正好我们家也有参与举办,主办方还租借了我们的私人场地, 请赏光到我们家的包厢吧, 父亲说要把会上最珍贵的拍品送给您。” “最珍贵的拍品?” 林溪辰摸了摸脑袋:“他是这样说的,我也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不过如果您对什么类型的东西感兴趣的话, 也可以告诉我, 以我父亲在萨尔堡的地位,我们可以随时把更新的拍卖清单给您过目。” 谢漾元与秦濯对视一眼,意味深长道:“多谢他的好意,我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会客气的。” 正说着话,他们走到了一条僻静幽美的林荫小道,夹道种着高大挺拔的法国梧桐,淡紫色的藤萝爬了满枝,层层叠叠的,像是下了一场梦幻般的雪。 一朵漂亮的小花随着微风从枝条上飘下来,打着旋儿经过他们面前,秦濯伸手接住它,又看着风将它吹走了。 “这里真美,”秦濯感叹地看看两边,“倒是和整个庄园巍峨庄重的建筑风格大相径庭,是有什么特殊的纪念意义吗?” 林溪辰猛地停下脚步:“咦,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其实,嗯……我父亲一般不许我们到这儿来的。” 他怕谢漾元和秦濯多想,连忙解释道:“也不是什么禁地,只是……这是父亲纪念他第一任妻子的地方。” “哦?”两人闻言,便也礼貌地停了下来,谢漾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遥遥望向林径深处一尊雕琢精美的塑像,从这个距离,只能看出是一个面相柔美、举止端方的女子,具体面貌却看不大清楚。 只是不知怎的,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想要去认真思考的时候,却又怎么都抓不住了。 几个人静悄悄地换了一条路走,也许是方才所见太过幽静,以至于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多少有些沉默了起来。静了一会儿,秦濯才首先感慨了一句:“你父亲实在有心。这么说有些不敬,但是----他看上去,确实不像是个为情所困之人。” 林溪辰低头笑了笑,倒没有显现出不愉的神色,甚至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您说得没错,我父亲平时感情很淡泊,在我小的时候,总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或者说,他到底会不会爱任何人。那时候我们表兄弟几个私下里都怕他,还曾开玩笑他是不是祖父秘密制造出来守护家族的机器人。” 应该是因为想起了从前,他的神色显得十分怀念,谈话间的隔阂和敬意也无意中消失了不少:“他总是在工作,工作,坦白来讲,我母亲和父亲并没有什么感情,在我六岁的时候,他们就分开了,只不过保留了名义上的婚姻而已。” 他的语气太过轻松,简直不像在谈论有关父母的切身经历,而是在转述什么杂谈故事,以至于谢漾元都有些惊讶了。 未来世界的家庭关系都是这么神奇的吗? 他疑惑地问:“你……这些难道你都不在意?我是说,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我们无意刺探你们隐私,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 林溪辰耸耸肩:“这些没什么----我们的社交圈子里,类似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们家还算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各种各样的家庭状况见多了之后,确实不会太在意这些事。甚至,有不少年轻的名媛淑女还觉得父亲痴情万分----并不是说他不是,但这显然不意味着她们就能随随便便地取代他心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