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一度楼,绝非普通人能办到的事,再加上方才他说到开办书院说得头头是道,想来也是胸有成竹。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不会是平凡的人。 “真的。”盛元康苦笑着,直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元宁瞧出他面容中的苦涩,顿时后悔自己不该越界询问他上一世的事。 将心比心,若是盛元康追问自己,恐怕自己就笑不出来了。 她忙又跟他说了些别的话,等到酒菜都用完了,盛元康才起身离开。 他没让元宁送得太远,出了蓁蓁院,便往大房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便拐了个弯,又来到流碧湖边。 夜晚的湖面显得格外静谧。 月光落在粼粼的水面上,泛起一片细碎的光芒。 那一点点的光,像小火苗一般,在盛元康的眼睛中跳动。 他坐在湖边的栈道上,影子正好落在水里。 水中的他,清俊秀美,仿佛一支翠竹。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微微掀了掀无奈的嘴角。 他没有骗元宁,前世的他,的确非常非常的普通。 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三,眼睛不大,鼻梁不高,嘴唇不薄,皮肤不白。走在路上是一个永远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路人甲。 虽然他常常在网上看小说,看着书里的主角穿越回古代发家致富、征战四方、左拥右抱、建功立业。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自己会穿越。 当然,如果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并不会选择穿越。 那一天是九月十五,怀孕的妻子在他前一天晚上开始肚子疼,他把她送到医院,办理好住院手续,妻子告诉他,让他出去买一些巧克力回来。 他出了医院,在超市里买了一大盒黑巧克力,正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货车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他本能将身边的那个小姑娘推开,自己瞬间粉身碎骨。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盛元康。 盛元康比他年轻,比他英俊,比他富有。可那有怎么样?医院里有他待产的妻子,他想回去,想看看妻子生产的时候有没有吃上巧克力,想看看他们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更重要的是,他得回去照顾他们娘儿俩。 他绝食、撞墙、跳湖……一切能死的办法他都想了,却怎么都死了。 他也没想到,那次跳湖的时候,元宁会冲上来拉他,还被他一起带进湖里。 他愧疚,却没有上门道歉,却没想到元宁会主动对他说“既来之,则安之”。 是啊,既来之则安之。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既然死不了,就好好活着。 他相信,在另一个世界上,妻子和孩子也会好好活着。 他又做回了原来那个快活的自己,却没想到一时大意会害元宁被拐卖。 好在元宁被陆行舟救回来,愧疚之中,他选择为元宁报仇。 在陆行舟的帮助下,他到了江南,很快就找到了一度楼,并混进楼里当杂役。他上学的时候读的是土木专业,毕业之后一直留在工地上当工程师。因此,他一眼就看出楼中哪几根柱子是整栋楼的承重点。 于是他借着晚上做杂役的机会,将宴席上剩下的酒全泼到那几根柱子上,在脑中设计出了一个简易的点火装置,暗暗搜集需要用的工具。 等到从冰冰和楚楚口中得知一度楼众人在除夕夜的聚会,于是,一度楼轰然垮塌。 他毕竟不是真的盛元康,不能按照原来盛元康的路线活着。 想来想去,唯有经商或许能行。 今夜他来找元宁,就是想从她那里了解一些讯息,看看从哪个行当着手。 没想到盛敏中会让他办书院。 他没办过书院,但他在现代读过十几年的书。 就拿大学来说,有教务处、后勤处、保卫处、德育处、人事处、财务处、宣传处、招生处,各个部门各司其职。只要按照各个部门安排好人手,学校就能顺利进行。 何况书院没有分专业,都是一样,这就简化了很多工作。 对他来说,办书院就是最好的生意。 盛家最好的资源就在于此,并且,这是别的生意人没有的,他独有的资源。 只要有声名赫赫的盛敏中坐镇,就不愁没人上门求学。 盛元康的脑中,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书院发展的计划,他相信自己能做好,并为之拼劲十足。 这拼劲,大约是来自元宁。 与她一起来,则与她一起安。 第61章 观音 坤宁宫。 皇后坐在凤座上, 神情淡漠地望了底下的姑娘们一眼。她的身边, 坐着柔淑、玉嘉等几位公主。 元宁、元柔盛装站在下面,恭恭敬敬地垂首站在皇后面前。 除了她们俩,兵部尚书之女许孝如也在。 原本林潇也是应当一起过来参拜的, 只是她现在在浣衣局做事, 皇后便没有召见她。 今日距离元宁上次进宫,已有十日之隔。 前天, 大伯盛文中启程返回任地,韩氏和夏吟秋依旧留在盛府,等着半年后带盛元柔一起回去。 元宁瞧着盛元柔似乎毫不在意,依旧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 跟元宁一齐进宫。 如今她们俩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互相视对方如无物,见面了打声招呼,其余时间井水不犯河水。 元宁想着, 要真能跟盛元柔从此断了来往, 也好。 “你们三个既已经进了宫, 就要好好守宫里的规矩,侍奉好几位公主。” “是。”三位姑娘躬身。 “当然了,皇宫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如若你们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 也不必忍着,只管来说。本宫今儿头疼,一会儿让绘春跟你们好好说说规矩。”皇后的目光扫了三人一眼, 看向元宁和元柔的目光分明格外的冷淡。 想来上次元宵灯会的事,皇后娘娘还在气头上。 元宁压低了脑袋,道:“不敢。” “若无别的事,就退下吧。”皇后说完这句话,便是要送客了。 元宁和许孝如正想告退,一旁的盛元柔却向前迈了一小步。 “民女有事启奏。” 皇后杏眼一闪,显然不悦极了,只是依旧压着性子:“说吧。” 元柔倒没有因为皇后的态度有任何的慌乱, 恭恭敬敬的起身,不紧不慢道:“民女进宫之前,在家中作了一幅观音图,献给娘娘赏鉴。” 元宁心中暗自冷笑。 难怪这阵子元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原来躲在屋子里画画给皇后娘娘。看来是卯足了劲儿要攀上这棵大树。 虽然画还没拿出来,但以元宁对元柔的了解,她的马屁必定能拍到点上。 皇后原本就喜欢书画,听到元柔如此一说,面上的神色稍松:“我记得妹妹说过,你是师从唐九川的?” “九川先生与我并无师徒名分,是我有福,得过九川先生的一些指点。” 皇后微微颔首:“唐九川的山水画最有名气,但其实他的人像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