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筠瞪一瞪眼睛,他都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她跟前来。 傅承衍想了想,也慢慢躺下去,将顾筠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顾筠在做梦。 梦里,有一片灿烂的花田,她认不出那是什么花,只觉得美的惊心动魄,而她走在其中,四周空无一人。 画面一转,她看到一对熟悉的身影,她慢慢走过去,那两个人转过头来,是顾璇和豫王,她觉得一阵心塞,可是梦中,却无暇去思考,这是为什么。她跟这两个人吵起架来,吵不过人家,气的想哭。 可是身后却传来一个有力的脚步声。 她看不见来人的脸,只能闻见对方身上如同花香一般的气味,来人站到他身旁,伸出手,那一刻,顾璇和豫王,都从眼前消散。 顾筠不知道他是谁,却觉得非常安心,任由对方牵脸手,漫步在无边无际的花田里。 那里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的温柔触感,以及对方手上的力度。 顾筠慢慢弯起唇角。 “阿筠……阿筠……” 顾筠听见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人叫她,便转过头去,眨了眨眼,想要寻找来处。 可是那个声音虚无缥缈,她找不到来处,就有些着急。 顾筠猛然睁开眼,对上傅承衍的眼睛,愣了半晌,忽然拍了拍胸口,凶巴巴道:“叫我干什么,我正在做梦呢,吓死了。” 傅承衍无奈道:“天黑了,叫你起来吃饭,不然半夜饿了怎么办?” 顾筠瞅瞅外面微暗的天色,不甘愿的哦了一声,想要起身,鼻尖却传来一个熟悉的香气,她凑到傅承衍胸前闻了闻,正是她梦里的味道。 “你用的什么香,挺好闻的?” 傅承衍道:“就是宫中例行上供的,我也没有注意过,有阿公他们打理,你若是喜欢,等回宫了,我让人给你送点。” 顾筠摇了摇头:“不用。” 她从床上跳下来,傅承衍无奈道:“你慢点!” 顾筠背对着他,弯起唇角笑了笑,原来梦里梦外,都是他。 唯有一个傅承衍,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侍女们送上晚膳,顾筠一直眉眼弯弯,十分开心的模样,傅承衍非常不理解,终于忍不住问她:“你这么高兴,是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睡了一觉吗,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顾筠托腮看着他,只道:“傅承衍,我真的很喜欢啊。” 傅承衍愣了愣,被这一句话哄的,顿时心花怒放,可还是一脸不解的看着顾筠。 顾筠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了,所以高兴。” 傅承衍唇角便含了笑意:“我就在跟前,也没见你这么高兴,怎么做个梦,跟捡了钱一样,笑的快盖不下去了。”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感觉到没有,这里笑的让人不看都不行。” 顾筠拍开他的手:“不许捏我的脸,捏难看了你赔我吗?我好不容易才长的这么好看的,你就算嫉妒我,也没有必要这个样子吧。” 傅承衍唇角抽了抽:“得得得,是我嫉妒你。”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得,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顾筠吃好了饭,戳了戳碗,小声问他:“清月……你准备怎么处置啊?” 傅承衍顿了顿:“我不会声张此事的,我既然还活着,她倒不是非死不可,但是京城,是不可能让她继续待下去了。” 顾筠睁大眼看他。 难道,傅承衍根本不打算杀了清月。 傅承衍道:“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她当初虽然年纪小,皇祖母之死算不到她头上,可我也不能轻易放过她,否则怎么对得起皇祖母在天之灵。” 顾筠不管这些,只问他:“所以你要怎么做?” 傅承衍道:“她功夫好,就去战场上戴罪立功吧,什么时候功劳足以抵消她的罪过了,我自然放了她。” “可她是女孩子。” “这是她自己要考虑的事情。”傅承衍道,“我只给她这么一个机会,还是为了你,她自己有用,才能活下来。否则我完全没有必要留着无用的人。” 傅承衍顿了顿:“阿筠,我一直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但凡有人想从他手中得到什么好处,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除了顾筠。 这一次,为了顾筠,他愿意给清月一次机会,可是能不能握住,那要看清月自己的,他也不可能为了顾筠,轻轻松松放过清月。 “你不是无情的人。”顾筠反驳他,“傅承衍,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人。” 傅承衍笑了笑:“你去帮我把清月带来吧,我有事要问她。” 顾筠乖乖应了,转身出去。 傅承衍坐在那里,仰头不语,清月说的事,太过惊世骇俗,他只能拿来对付皇后,哪怕心知肚明,也不能攀扯皇帝。 他们傅家的王朝,还出不起子杀母这样的罪孽。 他虽然想颠覆皇帝的统治,可他不想让臣民对皇室失信,更不想让有心之人趁机揭竿而起。 那样,苦的只会是百姓。 还需要慢慢谋划,总归做了错事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傅承衍慢慢收敛起身上的阴森之气,端起手边的清茶,慢慢饮了一口,等着顾筠回来。 清月和那个看守兵器房的侍卫,都被靖远侯关了起来,经过一下午,清月也安静下来,跪在傅承衍身前,做“太子殿下想问什么?” 傅承衍不答,只是看向顾筠,“阿筠,你出去走走吧,别积食了。” 顾筠知道,傅承衍只是想支开他,淡淡瞥了他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 傅承衍这才看向清月道:“皇后让你师傅杀太后,可留下了什么证据?” 清月皱眉,回忆道:“有我师傅的手书一封,还有一枚黄玉鸾凤,师傅只藏了这么多东西,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傅承衍点了点头:“你还留着吗,拿来给我吧。” “不在我身上,我放在了靖远侯府,我住的屋子里,我的床头上,有个暗格,我全都放在里面了。” “好。”傅承衍倒是相信的干脆利落,“清月,你是阿筠的侍女,她同你感情深厚,我想你也知道,当年阿筠差点跟豫王谈婚论嫁,若是……你会如何?” 清月惨笑:“小姐待我的恩情,不比师傅差,若是小姐嫁给了豫王,我……我自然会放弃的。” 她可以害所有人,可是怎么能害一直都对她很好的小姐,怎么能让这个拥有天底下最温暖善良的心的姑娘,被她连累。 傅承衍淡淡一笑:“亏你说了这句话,阿筠心疼你,我想她是不愿意让你死的,可是你犯了这样的大错,她也无法向我求情,我不想让她为难,所以我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