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小武也挺开心,虽然心里憋着事儿挺难受的,但奶奶多少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薛曼也挺激动,握住尤老太的手,一个劲儿地搓着。 入夜,迟小红伺候奶奶睡了被薛曼叫到自己屋子里,姜莱和北小武也在。 姜莱让北小武把李梅给的老中医的联系方式拿出来,对家里人说:“老人家老这么在家里躺着不行,找人上门该按摩按摩该扎针扎针吧。” 薛曼这一段时间也在找大夫,无奈都需要送病患过去,她也不会开车太折腾。刚好这有个能□□的,挺好。 几个人一商量,就把请人给尤老太康复保健的事情订下了。 距离chūn节越来越近,古城一天比一天更显节日氛围。家里才过了丧事,不可能像往年那样贴chūn联挂红灯笼了。 薛曼买了白纸,去顾老伯家里,表面是请人给写一副白联,心里是有点过不去之前那个坎。 就是之前她和北天贵找顾老伯看日子结婚的时候,顾老伯非要话里话外让他们等等。 薛曼年少的时候听薛晋中和顾老伯一起探讨五行八卦什么的,总觉得很玄,反正自己是不大相信,但随着年纪见长有些玄乎乎的东西就很容易放在心上。 “老伯,您告诉我,您是早看出来天贵会出事吧?”薛曼看顾老伯在白纸上写下一副悼念亡人的字,心里实在憋不住了。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看得出哦。”顾老伯收笔敛墨,挪去写下一个字。 “你一定是看出什么。”薛曼有些不依不挠。 “人呀,心浮气躁的时候做什么都不大顺,我说让你们延迟婚期,只是想让你们再多考虑考虑,慎重一些。” “你是说我心浮气躁?”薛曼觉得自己已经够温吞了。 顾老伯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在笔架上,对薛曼微微摇了摇头,“天贵这些年变化挺大的。” 薛曼拿着顾老伯的字出门,回家嘱咐姜莱和北小武贴在大门上,一直在琢磨顾老伯说的那句话。 第50章 年三十下午,双角胡同的澡堂老板把挂在门口的营业牌收了回去。他一边打扫一边对里面的小哥俩说:“再给你们最后半个小时啊。” 姜莱已经和北小武来过好几次了,已没那么害臊,不披浴巾也跟走秀似地敢在池子周围晃来晃去。 他应了一声,跳进池疯狂往北小武身上潦水。 北小武反扑,身手敏捷,两人瞬间闹做一团。 这两个小子,每次来都得把周围的几个水池都祸害一遍,澡堂老板一边摇头一边无奈地提着工具去了外间。 姜莱闹得手脚脱力,靠在水池角落仰头喘气。湿哒哒的刘海上掉落一滴滴晶莹的水珠,北小武靠在一边,两人隔着雾气对望。 北天贵过了七七,姜莱和北小武两人刚从墓地回来,心照不宣地从家里拿了洗浴的东西就往澡堂走。姜莱觉得自己是要爱上泡澡了。 北小武越发棱角分明的五官被热水蒸得发红,掉在鼻尖上的一滴水珠倒映着姜莱的影子。 “你过来。”姜莱坏笑着冲北小武招手。 北小武警觉地把双手放在胸口,“你又想泼我?” “不是,你过来我跟你聊聊天。”姜莱为了表明自己没有使坏的想法,把两条手臂搭在池子边上。 北小武一步步向姜莱走去,小孩胸腹的肌肉不知何时已长得有点形状。 “聊什么?”北小武与姜莱保持一米远的距离。 那么一瞬,姜莱已经在脑海里为不久之后要出现在画本上的人形打好了轮廓,等反应过来时,对面的人已经到了身旁。 “哦,”姜莱抹掉脸上的水珠,歪头对北小武笑,“最近也没看你去自习室,白雪和徐菲菲说可以帮你补课。” “补什么课?” “什么学的不好补什么呗,那两个女孩都是年级前几的,你跟着她们学习比跟着我瞎混qiáng多了。”姜莱在文化课这件事情上,一直挺有自知之明。 “我不去。” “为什么啊?”姜莱又有了拿水泼人的冲动。 “我……”北小武胸口微微鼓涨,他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姜莱,眼神是那种可怜巴巴的乞求状,有点像小láng崽子乞食时才有的表情,又横又招人疼,“我说了你生气吗?” “你先说。” 北小武又不出声了。 “别磨磨唧唧的,我最不喜欢猜人心思。” “那天老师来家里的时候,我说的都是最真实的想法。” “什么想法?” “我不想上学了,”北小武说,水珠顺着少年的鼻梁滑到鼻尖坠入池中,“我学不下去了,我是真没心思学习,每天晚上都熬到深夜可一道题都做不下去,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