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你们凭什么搬走吃食?”苏娘娘拦住众人,摆出凶悍姿态,朝张公公道:“你要搬,须得有旨意。” 张公公壮胆和苏娘娘对上视线,脚板底有些发凉,脸上神情却嚣张,冷笑一声道:“内务总管收到禀报,说有人往冷宫送了一批吃食,若将此事禀上,得了旨意再来,何止搬走吃食这么简单,到时牵连的人会有多少,娘娘该心中有数。” 苏娘娘闻言,气势瞬间弱了下来,默默退到一边。 众人眼睁睁看着张公公领人把张嬷嬷送来的十二盘吃食全数搬走。 齐帝本来只吩咐张公公领人搬走六盘吃食,不料张太后听闻因为她送了吃食,孙儿昨日午间吃不下饭,似乎有发病的迹象,一下大惊,忙忙派人去通知张公公,让他带人搬走六盘吃食。 张公公得了两宫口谕,权衡一下,带人进殿时,索性把十二盘吃食全搬走,将一半送去齐帝殿中交差,另一半送去太后殿中交差。 待张公公走后,冷宫众人站在厨房内,相对凄然。 齐浩临体会到暴富后转瞬一贫如洗的感觉。 现下殿内只剩下野男人带来的一点残存吃食,最多撑两天。 他抬起头,见苏娘娘一副凄楚模样,便默默走过去,抱在她大腿上。 苏娘娘往昔甜美的声音带了一点沙哑,吩咐兰嬷嬷道:“且先收拾一下,煮早膳出来,大家吃饱了,再想法子。” 兰嬷嬷点点头,带着千霜迅速收拾起来。 苏娘娘低头,抱起齐浩临,带他去洗脸,一边道:“佛奴可得乖乖吃饭,好好向学,长大带我们过好日子哪。” 齐浩临点头,奶声奶气道:“一言为定。” 苏娘娘一惊,啊也,这是昨儿才跟他说的词,他今儿就晓得用上了…… 苏娘娘:儿子太聪慧,以后言行须得更小心,演戏,也须得更真。 早膳摆出来时,齐浩临乖乖吃完了一整碗粥,拍着小肚皮去院子里溜弯。 他边溜边想心事,野男人不靠谱,得想个法子揭穿他,再赶走他。 另外,冷宫快要断粮了,得尽快想法子弄吃食来。 正寻思着,冷宫大门一响,野男人闪身而进。 齐浩临小眼神一下“危险”起来,想也不想,从地下拣起一块小石子,狠狠就朝野男人砸过去。 他人小力弱,小石子只砸到野男人脚面上,就被野男人踏开了。 “佛奴,你怎么砸我呢?”齐帝惊异,先前一直好好的,为何突然仇恨朕? 张公公搬走吃食露出马脚?佛奴对朕起了疑心? 苏皇后听到动静,早奔了出来,上前牵住齐浩临,柔声道:“佛奴,你不是拜了舅舅为老师,跟他学认字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么能砸小石子呢 ?” 齐浩临见苏娘娘明显维护野男人,一副不争气的模样,心下更怒,甩开苏娘娘的手,指着野男人道:“你走!” 野男人更愕然了,上前几步,蹲到齐浩临跟前道:“为何赶我走?” 齐浩临见着野男人这般,不知为何,心头特别委屈,脱口道:“你都有儿子了。” 齐帝:“……” 他艰难看向苏皇后,想得到一个提示。 苏皇后也是愕然,同样蹲到地下,问齐浩临道:“佛奴,你怎么知道舅舅有儿子哪?” 齐浩临把头转向一边,闷声道:“张嬷嬷说的。” “啊?”苏皇后拼命回忆张太后说过的话,好一会,终于想了起来,张太后提过,说家中有孙儿云云。 凭借这一点,佛奴就推断“舅舅”已有儿子…… 苏皇后暗汗,张太后当时说这话时,连她也没有意识到问题之所在,现下…… 她揉揉额角,看向齐帝,复述了张太后当时说家中有孙儿的场景。 齐帝一听,不由抚额,佛奴太聪慧了…… 他看着齐浩临,认真解释道:“佛奴,张嬷嬷说的孙儿,是我哥哥的儿子,不是我的。” 嗯,无中生有,以后,他就有一个哥哥一个嫂子并一个侄儿了。 须得叫人记录在案,免得忘记这一桩事,过后又露出新的马脚。 齐浩临一听,握紧的小拳头松开了,低了头,蹲下去拣起适才扔野男人的那一块小石子,默默走开。 竟误会野男人了…… 野男人却是疾步上前,拦腰抱起小团子,笑着道:“上学啰!” 这一天,他教小团子认了十个字,两个成语。 看看近午,苏娘娘上前留饭。 野男人也不客气,点了点头。 齐浩临却有些郁闷,殿中都没什么吃食了,野男人食量又大,这一餐过后,明天吃什么? 午膳摆了上来,十分寒酸。 小半锅饭,两盘剩菜,一碗鸡骨汤,一碟咸菜。 齐浩临看着兰嬷嬷给野男人装了满满一碗白米饭,浇上一勺子鸡骨汤,心下哼哼:撑不死你? 齐帝:叫人搬走冷宫吃食,朕心中有愧,只得陪皇后和佛奴吃一回苦了…… 他扒着大白米饭,抬眼看过去,见佛奴很认真吃饭,一下暗松口气,好了,搬走吃食,日子苦下来,佛奴又正常了。 傍晚,齐浩临巡视一遍菜地和番薯地,坐到大树下,开始敲系统,问道:“有催熟素没有?” 系统弱弱道:“没有。” 齐浩临很不满,“你太没用了。” 系统默不作声。 齐浩临又敲,“没有催熟素,哪有别的吗?” 系统简洁道:“没有。” 齐浩临叹了口气,“哪你能探知宫中一些消息吗?比如苏娘娘为何会被贬到冷宫?” 系统道:“我目前跟你一样弱小,探听不了这些东西。” 齐浩临皱着小眉头,“你要如何才能强大?” 系统:“你强大的时候,我即强大。” 这当下,齐帝正在寿春宫和张太后说话。 张太后听得自己提了一句家中有孙儿,就让佛奴疑心齐帝已有家室,不由一头冷汗。 齐帝负手踱步,“母后以后进去看佛奴,须得跟儿子好好合一回口供,以免露出马脚。” 张太后拿帕子印印额角,“哀家现下就先编好故事,按折子戏那样来,每一折都跟让你过目,看着没漏洞了,再排练一回,以备之后进去看佛奴时可用上。” 齐帝:“……” 这一晚,齐浩临一直睡不安稳。 冷宫这种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的日子,知道什么时候到头? 得设法子出冷宫,找机会见一见皇帝。 所谓虎毒不食子,他到底是皇帝的儿子,且又年小,皇帝见到他,纵然不喜,也不会让人打打杀杀,最多小小罚一下。 若天可怜见,皇帝被激起父爱,再想起苏娘娘这位绝色美人,把他们放出冷宫…… 哪要怎么出冷宫呢? 是不是要巴结野男人,让野男人设法子? 等等,野男人正和苏娘娘打得火热 ,他肯放手么? 他叹了口气,突然将野男人和那个没有见过面的皇帝父亲比较了一番。 若野男人就是皇帝,那…… 唉,这怎么可能呢? 最近睡不好,思维越来越天马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