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葭一听,想也不想便道:“那我随你一块去!” “慕容前辈是个好人。”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心急得有点奇怪也有点过,忙又寻了个听上去冠冕堂皇的借口,“今天他只出现了一小会儿,我都没来得及祝他长命百岁呢。” huáng药师:“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葭:“啊?不是他不想应酬了吗?” 当然不是了,huáng药师说。 “他是看按次序就快轮到我们那一桌了,而你显然不曾准备祝寿礼,为免你大庭广众之下尴尬,才提前离席了。” 李葭听到这个理由,登时不好意思极了:“呀,我真的忘了!” 不仅忘了,还在寿宴前一天跑老人家跟前反过来收了寿星的赠画。 “天啊,那这回过去,我得准备点什么吧。”李葭眨了一下眼,显然是不知道究竟该准备什么。 huáng药师最熟悉她这样的目光,因为之前南下的这一路上,她只要想求他下厨了,便会这样看着他。 而他总是莫名其妙就心软了,这次也不例外。 “前辈他好美酒。”huáng药师道,“你送他一坛酒,他必定高兴。” “酒?”李葭歪头,“那我是不是还要先进城一趟?” 慕容山庄傍山依水,近乎一座小城池,自然建在郊外,是以这附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买酒的地方。 眼见她说完就想往外走,huáng药师立刻拦住她,说不必了,他这宅子里就有,而且是慕容老庄主惯来爱喝的。 李葭难得迟疑:“可是拿你家的酒送,会不会显得我很没有诚意啊?” huáng药师:“你进城随便买一坛就有诚意了?” 李葭:“……” “就拿我酿的罢。”他替她决定下来,“能让收礼人高兴,便是最大的诚意了。” “……好吧。”她耷拉着脑袋答应下来,应完才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是他酿的,又瞬间瞪大了眼,“等等?你还会酿酒?!” huáng药师波澜不惊地点头。 李葭看着他,只觉得自己下山之后收到的第一个称呼应该送给他才对。 她这种天生异术算什么妖怪,充其量只是老天给了她一个偶尔能作弊的能力罢了,而且大多数时候还只会因为太吵而让她苦恼。相比之下,huáng药师才真的是个妖怪啊! “你……你到底还jīng通多少东西啊?”她忍不住问。 huáng药师没有回答,不过李葭还是靠作弊知道了个大概,因为他正在心里想反正不止这些。 李葭:“……”那她只能说老天真的是不公平的! 之后两人取了酒,又带上被生死符折腾至昏迷的江别鹤,返回了慕容山庄,再度造访了慕容老庄主的枯荣阁。 和huáng药师说的一样,李葭把他酿的酒送出去时,慕容老庄主高兴极了,连说了三个好字。 至于他们要将江别鹤暂时留在慕容山庄关押一事,他老人家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让他们只管放心。 有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亲口作保,李葭实在也没什么不好放心的了。 隔天他们去了金陵,将这趟寿宴所得尽数告知了恨大师,当然,江别鹤是因李葭的读心术才彻底bào露在他们面前这一茬还是被隐去了,因为huáng药师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其实告诉他也没什么……”离开光宅寺后,李葭对huáng药师说,“了恨大师是你朋友嘛,我们还帮了他,他应该不会到处宣扬的。” “……你是来自灵鹫宫罢?”huáng药师无言了片刻后,这么问道。 “那当然啊。”李葭答得毫不犹豫,“你不是都见过我的生死符了吗?” huáng药师面无表情道:“灵鹫宫避世之前,在江湖上以狠辣可怖著称,而你行走江湖连起码的防范心都没有,实在不像来自灵鹫宫。” 李葭:“……那都是老huáng历了!” 要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在马上坐着,她简直能跳起来:“我姐夫当了宫主后,把宫中弟子约束得可好了!” “重点是这个吗?”huáng药师气绝,重点明明是她一点防范心都没有。 “可了恨大师是你朋友啊。”她也委屈,“我这不是相信你jiāo朋友的眼光吗?他如果是个会将这种事随意往外说的人,你会与他jiāo朋友吗?” huáng药师反被她问住,一时无言以对,竟只能扭过头不看她。 对李葭来说,这就是他承认自己更有道理的体现了,所以她立刻没了委屈,相反地,她还拉了一下缰绳,让自己的马往他的靠近一些,高高兴兴地卖乖道:“但是你提醒得也有道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良久,她才听到被夏风送来的那声“嗯”。 低沉好听,令原本充斥了在耳际的聒噪蝉鸣瞬间喑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