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吸……” “放松……” 我像尊佛一样盘坐在床上练瑜伽,强身健体的同时,也在苦苦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终于,廊下传来脚步声,我心头一动,但很快又冷了下来。 我的耳朵已经熟识了这个脚步声,是每天来端茶送饭的玉葵。 除了她之外,再没有别人。 我心下失望,但仍下床去迎她,问道:“皇上怎么又没来?”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让她去请周蔚了。 第一次没来,理由是忙,第二次根本连个理由都没有。 而这一次,玉葵对着我叹了口气,有些委屈地说道:“皇上让我滚。” 我微怔,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个周蔚,我服了,他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让玉葵转达了,我有十万火急的事禀告,他竟一而再,再而三把我拒之门外。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想给对方发红包,可对方却把我拉黑了。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真有他微信就好了,一段语音就解决的事,偏偏折腾了这么多天。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我要和他说的话,不能有中间人知道: 你老弟要造反了,你赶紧办他! “姑娘吃饭吧。” 玉葵把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在了桌上。 “一起吃。”我示意她坐下。 十几天的相处,她已经很了解我的性情,而且两个人朝夕相处,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 她每次送来的伙食都不错,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经常让她和我一起吃。 此时她应了一句,便坐在了我的对面。 “你觉得皇上对我怎么样?”我随意地问了一句。 她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最后只委婉地说道:“还行吧。” 我有点想笑:“你多大了,也就十七八岁。” “十六。” 我点点头,毕竟是小,孩子想法。 于是我放下了碗筷,耐心地给她解释道:“你不能只看眼前,他是不肯见我,但你要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被打入天牢的人,可现在住着宫殿,衣食无忧,还有你照顾我。” 我给了她一个很有深意的眼神,让她好好体会。 她慢慢地动着腮,思索着,最后点了点头:“确实。” 我满意地点头:“皇上都对我不错,你是不是更得对我好啊?” 玉葵年纪虽小,但人有一股机灵劲,立刻恍悟:“姑娘是有事吩咐吧?” 我轻轻一笑:“不是吩咐,就是帮我点小忙,帮我找些小东西什么的。” 我看到她隐隐地松了一口气,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我还以为姑娘又让我请皇上呢。” “不请了,不请了!” 三顾茅庐都能把诸葛亮请出来,就周蔚,他配吗? 此时正值三四月份,虽不炎热,但正午时候光线很强,人长时间呆着就等同于低温烘烤。 我端着一壶花茶,附带了好几个茶杯,走下了庭廊。 守卫们听到声音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其中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足有一米九多,防备地看着我一步步走近。 我停在他面前,轻松道:“天越来越热了,给兄弟们端杯茶来。” “不必了,我们不渴。”高个首领冷言拒绝。 我瞄了眼他干涸的嘴唇,不禁笑了笑:“没别的意思,你们在这门前也站了这么多天,别说是人,就是几颗花草我也得浇浇水……况且,大家都是做下人的,彼此不照应,还指望那些主子不成?” 他斜瞄了眼茶壶,没有说话。 “放心,没毒。” 我把端盘放在了一旁的石墩上,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把空杯展示给他看:“可好喝了。” 那首领依旧板着脸,说道:“自古天牢,有进无出。” 我“呵”了一声,一脸不屑:“想什么呢,这里有吃有喝有妹子,换你们,你们愿意出去给人当牛做马?”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似乎我这么说让他很意外,但没再说话。 “爱喝不喝,放那了。”我大摇大摆走了回去。 第二天,我照常给他们送茶,依旧没喝,但说话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第三天,在我试毒之后,他们终于肯喝下了茶水。 那首领的表情也不再冷冰冰了,露出了憨厚的一面,一边喝还一边和我闲聊,问我老家是哪的,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第四天,我除了带来了茶水,我还带来了一个小罐子。 首领盯着看了一会,问:“这是装什么的?” 我把白瓷小罐子打开给他展示:“空的,你们看看。”我又一一展示给其他人看。 “是空的,怎么了?” “好,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这有一枚铜钱。”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铜钱,在他们面前一一展示过去。 然后我把瓷罐的盖子严严实实地叩了回去,送到那首领怀中:“你抱着。我不打开盖子,就能把这枚铜钱送进去,你们信不信?” “不开盖子?” “那怎么弄?”那几个人冥思苦想,把罐子翻了好几番,都说不可能。 “好,睁大你们的双眼,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我在他们面前快速舞动我的手指,又朝那铜钱吹了一口仙气,最后朝着那瓷盖上用力一拍! 只听“叮”的一声,是从罐子里发出来的。 我退到一旁,高深莫测地一笑:“打开看看。” 几个人凑到一起,往罐子里一瞧: “真的进去了!” “怎么会这样?” “盖子确实没打开!” 一群男人惊讶又崇拜地看向我。 “这到底怎么回事?”首领迫不及待地问。 “在我老家,这叫魔术。” 我心里暗暗自喜,这帮傻老爷们真好糊弄。 我手里的铜钱早在我花里胡哨做动作的时候,落回我的袖中了。 而他们现在满眼惊叹看着的那个,是我事先用大米饭粘在盖内壁的,用力一敲,就落入罐中了。 “魔术?和法术一个意思吗?”首领十分认真地问。 我说:“基本是吧,法术是给神仙看的,魔术是给凡人看的。” “你们看这个铜钱……” 我从他手里接过铜钱,攥起了左拳,从虎口将铜钱一点点推了进去,然后拳头十分用力地碾压,右手也帮忙施力。 接着我慢慢松开了拳头,一指一指地松开,到最后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我淡定地轻轻吹了吹掌心。 “铜钱呢?” “碾碎了?” 傻老爷们又是一阵惊呼。 我气定神闲,看向那首领的的身后,微微一笑:“别动。” 我朝他缓缓伸出右手,略过他的脸颊,略过耳畔,朝他的脑后摸去。 而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任我胡作非为。 我用力一扯他的领子,像是把什么东西揪了下来,一摊开右手,只见那枚铜钱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上。 “又变回来了?怎么跑我身上来了?” “魔术太神奇了!” 一阵掌声响了起来,我不禁有些春风得意。 “能教教我们吗?”首领十分恳切地看着我,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额,这个……不可外传。”我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怎么外传? 告诉他们,你们只是眼瞎,刚刚我只是用浮夸的动作掩人耳目,偷偷把铜钱运到了右手里! 他们还不一口花茶喷死我。 于是我就在他们崇拜艳羡的目光里,得意洋洋着。 第二天,又到了大家期待的魔术时间,只见我的助手把一个大箱子推了出来。 为了方便玉葵推动,我在箱底加了四个木轱辘。 守卫们见状,立刻过来帮忙,加轮的大箱子很快被推到了廊下。 “大家请看,今日我要表演一个大型魔术,大变活人。”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当中,有个铁粉问我:“大便在哪?” “……” 我没搭理那个二货,回身去开箱子,这箱子被我改造过,四个面都能打开。 我依次打开,向他们展示:“大家请看,里面空间非常狭小,都是实心的,接下来我会请我的助手进入箱子里。” 在我的示意下,玉葵身着一身利落的短衣向大家行了一礼,蜷缩进了箱子里。 我把一块大黑布盖在箱子上,然后推着那箱子原地故弄玄虚地转了几圈,口中振振有词:“各位观众,千万不要眨眼,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唵嘛呢叭咪吽……” 我一把拉下黑布,很有表演色彩地敲了敲箱子,附耳去听,又浮夸地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听不到。 “各位请看!登登登!”我利落地打开了箱子的一面。 我本以为会响起雷霆般的掌声,可他们一个个都杵在原地直愣愣的,一时间鸦雀无声。 怎么是这个反应?难道垮掉了? 我赶紧朝里面看去,只见箱子里面空空如也,大活人凭空消失,不神奇吗? “你们怎么了?不神奇吗?” 首领的声音有些沙哑,回道:“那姑娘呢?也碾碎了?” 我真没忍住笑了出来,敢情他们是被吓着了。 这古代人心理承受能力真差,幸亏我没表演“人体切割”之类的。 “姑娘没碎!等着!”我从地上拾起大黑布,抖了几抖,又甩了几甩,走到他们身后的空地上。 他们的目光也随我看过来: “难道在这布里?” “不可能,布里怎么藏人!” 我双手放在黑布下面,只见黑布下面有一个不断长大的形状:“看到了吗,那姑娘回来了!”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黑布,满脸神圣的期待,仿佛大气都不敢喘。 我嘴里依旧神神叨叨地念着:“长大,长大,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像是孙悟空面对金箍棒一样。 “去!”我大叫一声,掀了那布,抬眼望向殿门口的方向:“你们看,她在那!” 所有人一同转身看去,只见活生生的玉葵正从殿中走出,笑意款款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