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的话是明舒,演出的美却属于白汐。 时屿动容地望进她的一双眉眼,似被裹挟进无休止的风里。 明舒满眼悦动的力量,她耍着小聪明抽回自己的手,旋即高兴又骄傲地从时屿的怀里转出。 正要追去时,明舒又娉婷地侧了下身。 她青烟色仙裙翩跹,乘风飘逸,女人眉眼弯弯,软软轻唤一声:“师兄。” 明舒置身于一片青葱盎然里,湛蓝天色和湖光水色相映成趣,而她是唯一的亮色。 不谙世事的美好自女人小心守护的灵魂中有顷刻的逃脱,那是另一个真正的明舒。 如果没有之前的经历,她也该如此明媚无畏。 镜头里的女人始终言笑晏晏,哪怕在瞧见车边那个凌厉又藏了戾气的男人时。 她依旧笑着。 镜头到此结束。 江敬心满意足地鼓掌,看向明舒的眼里带了几分瞩目的认同。 时屿捂了下眼睛回神。 助理不明所以地递了瓶水给他。男人睁眼,慡快且迅速地喝了小半瓶后,掸着指尖看向明舒。 “还挺厉害,差点把我都带进去了。”时屿晃了下水瓶,意犹未尽地挠了挠眉峰。 小看她了。 程沅见这边好戏散场,自己则又脚步轻快地跑向程宴洲。 “大哥,你特地来看我的?”小姑娘嗓音甜甜,眉目雀跃却有几分惧怕男人周遭的气场。 太硬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宴洲眉梢郁色,手里的烟燃得近无。他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说道:“为我自己来的。” 字字落定,如山坚忍。仿佛越过阻碍,终会拨云见雾,静待无尽风光。 程沅小小地失望了下,“哦…好吧。” 江临风在不远处将男人的话听得一字不漏,心里止不住地叹息。 太不像他了。 程宴洲几乎从来不解释的,更遑论如此郑重其事地坦白。 江敬也同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父子俩的神情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何旭走近,客气地jiāo代了程宴洲的打算:“我们老板说要请剧组里的主演吃一顿饭,麻烦江导按照了,江少也一起来吧。” 江临风眨了眨,“不…了…吧…” 反倒是江敬乐呵呵地道:“可以可以。” 江临风满脸问好地看他:“……” “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儿子。”江敬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临风哀叹地看他,“爸,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怕你吃了程宴洲的这顿饭没下顿。” 江敬:“……” —— 明舒得知晚上要聚餐的事,还是因为赵茗。 彼时,一行人刚从剧组出来,准备回酒店,暮色苍茫,在山川草木的和谐气韵中显凉薄和悠远。 明舒拿起手机匆匆扫了一眼,才确定了赵茗所说不假。 不知是不是微醺的风迎面掺杂了粘腻的汗渍气息,亦或是别的原因。女人心底隐隐烦躁,但面上不显。 可天意看起来似乎有意要打破她维持良好的情绪平衡,才会让杨洁又无端地跑到她眼前。 “明舒!”女人尖利刺耳的话在酒店的走廊响彻,杨洁怨毒地把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燃烧。 明舒偏头,嗓音平静地说:“我们走吧。” 赵茗瞬间心领神会,“对,赶紧回去吧。我都快饿昏头了,是不是啊小左宁?” “嗯嗯!”小姑娘拼命赞同。 杨洁gān脆上前挡住明舒的路,“他忘了你,明舒!他只忘了你一个人!” 女人厚着脸皮喊叫,似乎多拉一个人丢脸,她就不至于太过难堪。 “所有人,他偏偏不记得你呢!” 话音停住,半晌,明舒才自在悠闲地从手机屏幕里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女人浅浅地打量着她,温柔缠绵的眸色在长长的静默中逐渐打磨成一把利器。 “他记得你,你怎么还活成这样。”明舒红唇轻启,暗晦的说辞让杨洁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记得你还不如不记得你。 杨洁紧死拳头,恨和不甘让她面目全非。“你又回来做什么!你怎么敢回来!” “我怎么不敢?”明舒上前,决绝地捏住女人的下巴,轻佻轻蔑,“你认为我该怕你?” 杨洁被按着仰头,她有些不适和生理性的泪水。“你怕的!你…” “怕?”明舒无辜地在舌尖卷落这个字,“我为什么要怕?” 她困惑又苦恼地摇摇头,紧接着看似可怜又伤心地开口:“从头到尾,做错事的人难道不是你们吗?” 她情绪矛盾,jiāo织涌现,偏偏又合情合理,拿捏地分寸细腻。 “要怕也该是你们啊?我需要怕什么?”明舒侧眸,真心发问的背后扭曲着一副病态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