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艳丽姐骂得实在难听,谢凭宁心里也有气,实在忍无可忍就实话告诉了她,自己和旬旬就快离婚了。 艳丽姐一听离婚”二字,这还了得,摔了手机二话不说就冲到谢家来论理。恰好谢家两老晨练回来,撞了个正着。艳丽姐连哭带骂,将一辈子没说过几句重话的谢家两老弄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有法子,才一通电话将儿子媳妇叫了回来,于是有了这出三堂会审。 还用问,你们养的好儿子,在外面勾三搭四,尽和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在一起,这还算了,现在混账到家里头的老婆都不要,居然好意思离婚,我呸!”艳丽姐做院长夫人多年,粗言鄙语虽收了起来,但骂战的基本功还是在的。 谢父血压高,一听亲家这话,当下气急地看着儿子,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谢母赶紧去扶老伴,自然也想到邵佳荃此番回来又忽然离去的蹊跷,心里已暗暗为不争气的儿子叫苦,被激得也是满脸通红。 凭宁啊凭宁,放着好生生的日子不过,你……你让我们怎么说你!” 谢凭宁看着为自己无端受尽责难的老父老母,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忙着上前帮忙扶着父亲。 养儿不教是谁的错,你们说是正经人家,到头来做的都是偷jī摸狗的事!”艳丽姐看穿了亲家的心虚,说得更来劲了。 谢凭宁眼看老父脸色灰败,再好的涵养也抛到脑后,看向呆呆蹲在艳丽姐身边的旬旬,长叹一声道:旬旬,你自己说,是谁提出的离婚?” 艳丽姐停顿片刻,扫了女儿一眼,继续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女儿是个老实孩子,就算是她提出离婚,那也是被你们bī得没路可走了!” 谢凭宁冷笑:你太不了解你女儿,她的路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你什么意思?”艳丽姐听不懂这话。 什么意思,我不想说,你女儿心里最清楚!” 艳丽姐一把揪得旬旬身体一晃。旬旬,你大胆说,他是怎么欺负你的?” 谢家两老也不再出声,看看儿子,又看看媳妇。 你说啊,你怕什么,说啊,说啊,快说啊……”艳丽姐还在不依不饶。公婆的困惑,谢凭宁的冷淡……旬旬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一切,好像她最害怕什么,什么就会变本加厉地袭来。她抱住头喊了一声:别吵了!是我的错,是我提出的离婚,我在外面和别的男人鬼混……你们都满意了?” 艳丽姐像屏幕里的人物被按了暂停键的,活活地定住了几秒。 真的?这是真的?” 旬旬没有回答,谢凭宁也没有回答。 你这个死孩子,我白养你了。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的死鬼老爸吗?对得起吃过的苦吗?对得起躺在病chuáng上的叔叔吗……”艳丽姐接受现实之后开始没头没脑地往女儿身上拍打。谢凭宁看不下去,过来拉开旬旬,喝道:别闹了,这里不是撒泼的地方!” 关你什么事,我教训我女儿,如果不是你……” 旬旬在她扯到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之前站了起来,理了理被她扯乱的衣服,漠然道:妈,我先走了,你要是还有脸,就继续闹下去吧。” 她旁若无人地走到谢家大门口,谢凭宁有些担忧,上前拦住她。 旬旬……” 旬旬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我说先走了,就是先走了,不是去寻死的,我怕死。凭宁,当着大家的面,我只想说,被你们撞见是我活该,但你敢拍着你的胸口说在我俩的婚姻中你问心无愧?” 谢凭宁没有做声。 罢了,这样也好,也用不着一一通知大家了。”旬旬想想,回头又弯腰给谢家二老鞠了一躬。爸妈,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们。对不住了!” 她走出谢家的大楼,新的太阳窜了出来,天蓝得造孽。她循规蹈矩二十八年,第一次如此放肆,并且惊讶地发现,其实并没有意料中罪孽深重的感觉。她走到街边去拦车,回头看到顶着一张京剧脸谱的艳丽姐亦步亦趋地跟了出来。 旬旬转头去扶她,大概是这变故超出了艳丽姐的人生常识,她还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抽着气,但已经想不出什么骂人的新词了,旬旬心想,很好,很安静。 说不清是赶上上班高峰期还是艳丽姐的脸着实太可怕,一连几辆出租车都从旬旬母女身边呼啸而过,等了将近十分钟,艳丽姐的泪都gān了,终于一辆车停靠了下来,那是辆崭新的大众CC,这个车最近以极高的频率出现在旬旬面前。